监视宋朝晖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的白天总是从中午开始,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干,但宋朝晖依旧能有一个长达十二小时的睡眠,以前他同顾洄之干了点事情,那他的白天就得从下午甚至傍晚开始。
他的早起少之又少,顾洄之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懒怠的人,懒惰其实是件好事,一个人睡觉总比出去找人睡觉好。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的葡萄汁,走到冰箱前的那段路喜欢大呼小叫的命令顾洄之帮他找拖鞋。常温的葡萄汁味道不对,摆在床头柜上他也不乐意喝,但他又拒绝在房间里装一个小冰箱,因为小冰箱跟矮冬瓜似的矗在角落太丑。
然后就是叫厨师上门做饭,不过现在住在老宅里这个步骤应该省去了,顾洄之对这些细节并不清楚,他只能按照回忆推想这些细节。
到了晚上他多半会出门,先去江湾接沈则行。偶尔他也上楼去坐个十分钟半小时,太高的楼层和被拉上的窗帘使顾洄之后悔没在房子里装监控。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没有左爱。
宋朝晖于情事上很贪,半个小时远远不够他爽的,这是顾洄之的经验之谈。
两人下来后驾驶座上就换了个人,车子会驶向哪只需要跟上去就行,大多数情况下,它的目的地不会让顾洄之生气,但是它停在夜色时,顾洄之还是恨的牙痒痒。
这毕竟是他出来的地方,某种程度上能称得上他的老家,老同事虽然能让他进入监控室,可也只能看见于包厢外的场景,饱暖思淫欲的地方一个监控没装,魏何衍他们男男女女一圈人进去,发生了点什么,顾洄之一个也看不见。
女人?他能对她们硬吗?就当他蔑视宋朝晖好了,顾洄之冷笑着看着监控屏上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恶劣地想道。
至于男人?沈则行那个蠢货最好聪明点,这都看不住活该被他顾洄之捷足先登。
那他会和沈则行做吗?
仅管一想到这个事情,顾洄之就脑子充血,可他不得不作出这个最坏的设想,宋朝晖在他心中就是这样水性杨花。
那他和沈则行做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他要是会想起,说明还是念着我的,那事情还有转机。
沈则行就沈则行,他反正是个不值得警惕的货色。
和我分开后,他的生活里还没有出现新的人,这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你他妈就当个神经病视奸人家一辈子,然后哪天被抓起来就好玩了。
贺将安笑嘻嘻地评价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听听得了,难不成你还要把他绑走,先奸后杀,让他永远属于你,最后再等宋朝远赶来,再给你一颗子弹送你一块上黄泉。
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顾洄之也不甚清楚,现在的他们站在天平的两端相安无事,但是这似乎是一种虚假的平衡,只要稍微多一点砝码,局势就会失控。
他没想到Karl就是那个多出来的砝码。
这天,他照常跟着宋朝晖的车来到赛车场,Karl已经连续好几天代替沈则行陪在宋朝晖身边了,顾洄之隐隐有些烦躁,他有一种强烈的要发生什么大事的预感,这种预感强的就像一种诅咒。
沈则行来了,Karl走了,然后两个人一起出来,车朝沿海驶去。
他们上了一艘游艇,在船还没驾驶太远的时候,用望远镜还能瞧见甲板上的情景,宋朝晖坐在露天吧台上咬着吸管,他皱了两下眉,把杯子往沈则行面前一推,沈则行笑了笑绕到吧台里头去,他低头找到冰夹,然后又从冰槽里夹出几块冰,送入宋朝晖的杯中。
宋朝晖喝了一口,眉依旧蹙着。
沈则行又笑了起来,他似乎说了点什么,宋朝晖点了点头。
于是他就伸手轻轻扣住宋朝晖的下巴,细长的冰夹在宋朝晖张开的嘴巴里一进一出,这个类似咬的动作像电影里的慢放一样被拉长,顾洄之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块两块三块,小巧的冰块被温暖的口腔融化,透明的涎水微微淌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沈则行将那杯酒又抵到宋朝晖唇边,然后船开远了,顾洄之就看不清了。
他和他说了什么?
兴许是这样更好喝之类的鬼话。宋朝晖总是这样一骗就上当,很多事情只要摸着他的头哄骗他这样做很舒服就行了,他做了后当然会发现不舒服,可只要夸他很棒很乖,他也会糊里糊涂的继续配合。
游轮再回到岸边就是日出的时候,顾洄之熬了一宿有些困了,以至于生锈的大脑在瞧见机场高高的航站楼才发现不对劲。
帮我查一下宋朝晖的航班,查到后给我定一张相同的机票。
我他妈这辈子最后悔认识你这个傻逼。
清晨接到电话的贺将安几乎要把顾洄之杀掉,一个小时后成功登上飞机的顾洄之对他的怒气置若罔闻。
空姐用轻柔的声音播报着航班目的地,并叮嘱乘客关闭手机,顾洄之揉了揉眉毛,疲倦地闭上眼睛,金发男人的面孔浮现在他脑海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落地的事情落地再说,同沈则行那蠢货当初一样放任宋朝晖一个人,那才是真完蛋了。
“你这叫走一步看一步吗?我看你是走投无路!”
得幸于发达的通讯手段,贺将安的挖苦一字不落的传到顾洄之耳边,顾洄之换了个肩膀夹电话,换好后发现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输出,顾洄之默默把电话放在地上。
拆好一根刚从超市买好的牙刷后,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