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翎带人气冲冲跑上来，由于不知道林青渭在哪一层，她带了医院所有不在今日值班的护士挨个敲门。

有敲门声响起，林青渭先是困惑，而后选择不理睬。

孙翎在整栋大楼内兜兜转，转了上下五六圈，终于想起拿定位找人，林青渭近几日打开过手机，关键他还看过点餐软件，定位不知不觉打开的情况下，孙翎找到他。

听到门外愤懑的踢门声，林青渭还是没有回头，他从口袋内拿出手机，关闭了定位，霎那间，门口暴起粗口，“林青渭你躲在屋里装什么孙子？”

孙翎收不到回应，顿时被冷暴力煞了兴致，她把手中的报告团成废纸，朝房门丢去，命人开锁。

林青渭听到了门口悉悉索索的开锁声，换着开锁工具在锁眼内一通乱撬，企图用拙劣的开锁技术和蛮力打开房门。

“……”林青渭走下转椅，打开门，开锁的人的手被他抓在掌心中，明显感觉到对方紧绷着颤抖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在人影幢幢中寻找孙翎，全无气焰，“你来做什么？”

孙翎不说话，抱着手臂用目光扫了下他脚下的废纸团。

林青渭拿起看了，看得很详细，上面是所有出现半个名字的人，后面是医药费、诊疗费还有拍CT的费用，费用罗列规整到一起，林青渭想看不懂都难，加起来几乎是个天价数字。

林青渭笑了：“你现在找我要钱，我给不了。你一路上来应该也看见了，这栋楼里连一个客人的影都没有。而且，事发之前你都不看监控的吗？这不是我放进来的。”

孙翎点头，“我知道，但是里面应该是有你的功劳的吧？”

“就算有又怎样？我能付给你多少？还是你想要心理安慰。”林青渭问。

“那就重新开张，这点破道理都不懂吗？”孙翎点了一支烟在人群中抽，林青渭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孙翎把纸条塞进林青渭手心里，点点烟灰，“你看看人家的态度，别以为自己甩开谁就能当感情里的圣人了。”

林青渭没看纸条，也知道她在讲台浥尘的事，他又开始反胃，干呕两下便脱力跪倒在地，没人扶他，他也不准别人靠近他，他手指紧扣门把手站起身，用点火机点燃纸条，白白的灰烬飘落在地板上，很轻的一阵风就把它吹散了。

孙翎拿烟的手一抖，她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似地皱眉，说：“你想怎么样？饿死自己还是等着被法院关门大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林青渭说：“瞧你说的，那怎么算有出息，怎么算没出息？杀人放火算不算？还是当英雄算？哪种算你说的有出息？”

孙翎含着的烟吐出来，喷在林青渭胸膛上，她站着，仰头看着林青渭，眼神甚是轻蔑，把人看低许多，似乎她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在看林青渭，神情倨傲，指甲点了点他的胸脯，“我说了，重新开张，收集信息和线索。那个主持人拉着我妹妹去游行，我本来不同意的，谁知道她们问都不问我的建议就走了。好得很，但是也对，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想做什么都随她们自己去了。”

林青渭一摊手，不以为意，“我也是个可以自己做决定的成年人。人各有志，我也不是多有集体道德的好人，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孙翎不满地“啧”了一声，她说：“工期在明年三月，你自己想好要不要来。”

“我不会去的，不要再来了。”林青渭说。

电梯内的灯光打在地板上，人的影子落在他脚面上，他像踩着这些人的头行路，他霎时害怕起来，连忙退到房间内，关上门。

那片斜斜的黄光随两扇门闭合而消失，影子像扩散的黑色水流，滑进房门下。

林青渭回到房间，站立在百叶窗前，海港进入黑夜，雨水落下的声音会在空荡的房间内扩大几倍，他垂眼望着地面，片刻又离开窗边回到房间。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头很痛，所有混杂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争吵，争出个对与错，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拳，留下一圈红印，他嘲讽地笑了，在黎明把蛰伏在地表的太阳升上半空的时候，他才陷入梦境，遇到了段朔林与台严伟，独独没有台浥尘，他觉得他快要忘记他了。

他很幸福，这个梦对他而言，一点也不痛苦。

>

彼时，金苦什议会上院

台浥尘被两名军官拖入地牢，监狱的防守等级是先前的五倍多，他的假肢经过维修加固，自然没有开锁的钢针，也没有可以轻易折断的功能。

正当他苦恼于如何逃出去，台浥尘忽然听到对面牢房有道熟悉的音色在呼唤他，他低着头嘲笑这一身同时带着伤老病残特性的身体，竟然偏偏在今天出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