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露台上不欢而散后,谢缚忻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林见疏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画室画画,吃饭,话更少了,几乎不再主动和谢缚忻交流。
谢缚忻这个郁闷。
谢缚忻生闷气快给自己气死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或卧室,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捕捉画室方向的动静。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采访一下,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灵魂碎渣压缩成一个牌子作为收藏,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谢缚忻思索了一下:“绿色?像艾德里安瞳孔那样的颜色就可以。”
系统爽快应答:【没问题。】
晚上,谢缚忻驱车去了常去的一家会员制酒吧。
他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性威士忌。
忧郁小伙喝点忧郁小酒。
谢缚忻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他喝得有些昏沉,忧郁的感觉上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靠近。
紧接着,一个微凉的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缚忻浑身一僵,酒精带来的麻木感瞬间褪-去大半。
他猛地转过头。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林见疏正微微歪着头,下巴搁在他肩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一股汹涌的,不合时宜的惊喜淹没了。
他来找自己了!
他来找自己处对象吗?
谢缚忻开心了,郁气一扫而空,觉得酒吧糟糕的音乐都顺耳了不少。
“见疏?你怎么……”
林见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扫过他面前空了的酒杯,又扫了一眼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柜。
然后,他直起身,那股微凉的气息也随之远离。
谢缚忻心里一空,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他。
但林见疏的动作更快。
他对着吧台后的调酒师道:“麻烦,把你们这里最贵的几款酒,各开一瓶,记在这位谢先生账上。”
谢缚忻真是把酒喝到脑子里了,他晕乎乎的想着:林见疏是渴了吗?点这么多酒?
调酒师显然是认识谢缚忻这位常客兼VIP的,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缚忻。
谢缚忻看着林见疏。
喝酒解渴吗?
林见疏这才转过头,正面看向谢缚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有问题?
谢缚忻哪里会有问题。
他立刻对调酒师点了点头,示意照做。
别说几瓶酒,就算林见疏现在说要买下这个酒吧,他也会答应下来。
调酒师动作麻利地开始取酒。
林见疏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完全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也没有再看谢缚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谢缚忻从高脚凳上蹭下来,往林见疏身边黏糊糊地靠过去:“见疏……”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你好久没理我了,我们说说话好吗?”
他试图去拉林见疏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林见疏没有多,于是他更加得寸进尺。
“和我说说话吧,我好想你。”
林见疏随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并没有不理你,是你不理我。”
几瓶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酒很快被装进特制的礼盒,送到林见疏手边。
林见疏推开粘在身上的大型宠物狗,拎着礼盒就要走。
“见疏!”
谢缚忻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我,我开车送你回去?或者,你再买点其他的呢?”
“谢谢,不用了。你喝酒了,你酒驾会被扣下来的。”
“我……我叫司机来,我送你。”
谢缚忻固执地说,手指没有松开,反而借着酒意,将林见疏的手腕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接他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酒盒:“这个重,我帮你拿。”
林见疏侧身避开了他伸向酒盒的手,也没再强行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神色不耐烦了起来。
“谢缚忻。”
“放手。”
“不放。”
谢缚忻回答得很快:“除非你答应让我送你,或者你再多待一会儿,和我说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就一会儿,行吗?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我不需要你送。”
“我自己叫了车,马上就到。”
林见疏微微动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示意谢缚忻松开:“至于说话……谢缚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谢缚忻的嘴唇动了动,不肯放弃:“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见疏这种脆弱可怜的小白花形象,怎么会来酒吧这么混乱的地方。
而且这种地方他根本消费不起。
“当然是看看你有没有乱搞啊。”
林见疏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般:“我可不是会和脏货住在一起的人。”
脏货。
谢缚忻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此时混沌极了,但行动力极佳。
他猛地松开了抓着林见疏手腕的手,然后,两只手拽住自己昂贵西裤的皮带和裤腰,就要往下扒!
林见疏有些无奈,他连忙摁住:“可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被摁住手的谢缚忻僵在那里,茫然又无措地看着林见疏近在咫尺的脸。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在这里玩吧。”
林见疏扭头就走,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声音不大:
“别摆这副样子,你以为你多可怜?”
系统狂笑:【哈哈哈,太好了,原来是要走虐恋路线啊!哈哈哈!太好了,我的奖金保住了。】
谢缚忻踉跄着追了出去。
街道上车流稀疏,人行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匆匆的行人。
谢缚忻站在酒吧门口,左右张望。
没有林见疏的影子。
他走了?这么快?
谢缚忻想哭,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欺负他。
谢缚忻的心沉了下去,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他想起林见疏说叫了车,立刻朝着路边可能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开始怀疑林见疏是不是根本没叫车,或者已经从另一条路离开时,他看到了。
在街角转弯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明亮灯光下,林见疏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手里拎着那个豪华酒盒,正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谢缚忻立刻停下了脚步,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心脏狂跳。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酒精让他的视线偶尔模糊。
这个世界的谢缚忻是个烂货,脏货,蠢货,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
他一定会取得林见疏的原谅的。
很快,一辆普通的网约车缓缓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林见疏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主路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