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握住清悟的手:“你雅好文墨——你母亲也同我提过几次,日后,咱们家公中书画一项,便交与你办。”
清悟不期然得了这么大一块馅饼,还有些呆呆地:“这……多谢大伯母。”
“我亲自写一封信,你为我带给吴家太太,嫁妆咱们就当赔了,只要把咱们雅芸带回来就好。”清悟的话叫钱令黎陡生出盼望来,她拉过清悟的手,“好孩子,劳动你跑一趟——我身边的银灯身手矫捷,我让她跟你走一趟!”
“好!”钱令黎手上的温度,清悟的心里烧起了斗志,什么贞洁什么烈女,那是个活生生的人。
吴家。
雅芸的屋子空得如雪洞一般,素香和临香两个丫头的眼睛肿得老高,几日之间,三人的脸上都好似活生生被人削掉了一块肉。
“奶奶,用些粥水吧。”
雅芸不答,只是摇了摇头,素香和临香不敢劝,默不作声地使了个眼色,临香领了两个小丫头来,把小几抬走了。
走出几步,临香忍不住问:“你去门房打听没有?咱们家什么时候来人?”
“姐姐,我一日跑三趟,都没见着常家的礼单,兴许是还在路上吧。”
“皇天老爷。”临香跺了跺脚,急道:“姑娘已经四五日水米未进了,若是再不来,岂不是要出大事了!”
那小丫头是后头分到雅芸院子里的,见临香焦躁,也不敢劝,只是说:“那,那我再去看看?”
“还不快去——算了,你小小年纪哪里懂这些,我亲自去!”
那边,清悟刚进了城,就往吴家去了。门房问双云要了拜帖,过了一会儿出来回道:“请五奶奶安,我们太太说,多谢五奶奶想着,只是家中忙乱,我们爷新殁了,太太正伤心,就不见五奶奶了。”
清悟也不想见吴家太太,干脆点头道:“既如此,带我去见我们六姑娘。”
“我们太太说,少奶奶同小爷鸳侣情深,如今爷们去了,少奶奶也病了,若见了您,不知道又要勾出多少伤心,毁伤过甚,倒不如不见的好。”
清悟咬牙,却不愿意低头:“娘家来人,吴家太太却不愿意叫我这个做嫂子的见她一面,却没有这样的道理。”
“常家奶奶,您可别为难小的。”门房叹气,“奴才也是按章程办事,天儿见凉了,眼看着就要落雨,您请回吧。”
清悟立在门口,此刻硬要进去,是为难奴才,可若不进——“老人家,对不住了!——来人,把他拖走!”
三四个健壮仆妇一拥而上,将几个门房辖制住,一片乱糟糟地,明露同双云护着清悟一路进去,跟着白走到了停灵之处,吴家太太正好端端地坐着,见了清悟,大喊了一声:“不得了了,怎么叫那家丧门货的亲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