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晨看她那亲热劲,若不是有外人在,孙秀婵怕是早就叫上我的儿了。她用绢子沾了沾嘴:“清悟,也关了这么久了,也知错了吧?”
钱令黎却笑了,这就是场面话,若说这常家上下哪位女眷的谁骨头最硬,小一辈的除了华嫣娘,便是徐清悟了。而两个人的钢骨却又是不一样的,华嫣娘的铁骨头往自己夫婿身上使,清悟却是不管是谁惹到她,都要被她戳一下。
清悟看她们似笑非笑,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儿媳不该逞弄口舌。”
多的却是一句都不愿意说。
杭晨哼了一声:“也是你运道好,赶巧遇到你二嫂家的好事了。”
清悟一路走来的时候,只听了双云说二少爷写了信回来,常叙雍那句作幕僚不过是胡诌。但等她进来,就连杭晨都说是好运道,清悟现在心里也泛起嘀咕。
莫不是当真要叫常叙雍这个常年考不中的东西去抬轿子?
“三婶婶,是我有事,要偏劳五弟妹才对。”赵涵拉着清悟道,“母亲去年便在说叫我回一趟门,不巧我有了身子,未能回去,便说等到今年我母亲五十大寿的时候回去。一是全了我去年的愿,二是给我母亲贺寿。只有一件事不好,你二哥抽不开身。”
常家不光是二少爷抽不开身,大少爷三少爷都抽不开身,唯独这个常年在家里吃白饭的五少爷,正正好出去当个押镖头。
果然,赵涵亲亲热热地:“他们兄弟几个里,五弟年纪虽然是最小的,可论起做事仔细,几个哥哥都是不如他的。本来叫我说,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可到底才出了月子,我一个人又要管姑娘,又要顾外面的,左右支绌,当真怕自己丢了丑,叫咱们面子上不好看。只好,只好劳动五弟送我。”
说到这里,清悟的笑已有点僵了,常家几个爷们都是口口声声说科举立身,唯独叫常叙雍去送,倒是像个跑腿的管家。赵涵看她不语,立刻道:“你同五弟新婚燕尔,我做个恶人把你们撕开,实在是没道理。因此,母亲和三婶都说,叫你也一同跟过去,咱们妯娌正好出去散散。”
“正是,刚好你父亲那里还没消气,你们两个出去避一避也未尝不可。”杭晨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你说,如何呢?”
定都定好了的事,她觉得不如何,便能不去了么?清悟一股子气难发出来,勉强笑着问了一句:“这——母亲不是说,要叫阿雍潜心读书么。”
“”孙秀婵忽然想起什么:“快把信给五奶奶看看。”
她转过头解释道:“本是给老五的,这里人多,他不好来,你先看看。”
清悟默不作声,顺带着扫了一眼,通篇都是愚兄事务繁忙,早先又应下赵氏归宁,请五弟照料云云。
清悟冷看着,脸上越来越沉,常叙雍没回来时还好,回来了过后,一日日旁观下去,一家人都在把常叙雍当小厮使唤。
“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杭晨凉悠悠地看了眼清悟,“怎么,你不想去?”
若是清悟硬要说不去,怕是独被关在院子里了。
想到这里,清悟有些气闷:“江城歌吹风流,雨过平山,月满西楼。扬一益二,天下郡县,独苏杭扬三地风景最好。儿媳自然是想去的。”
“正是!”看清悟话中有松口之意思, “我娘家年年在扬州竞渡,不是我自夸,当真值得一看。虽瘦西湖狭长曲折,但造景雅致,比西湖也差不了几许了。我闺中时,时不时有富商巨贾在湖中撒金片。日头照下去,满湖碎金。”
说着说着,清悟自己都心动起来——呸呸呸!不就是出个门,有什么好的!她唾了自己两句,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下来:“既如此,二嫂嫂有什么章程,我们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