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一场,清悟精神头有些不好,连着几日都歪在床上,懒懒呆呆的。常叙雍一个人坐在外头也没兴味,于是又叫人将外头的书案撤了,每日陪着清悟懒在床上说闲话。
明露看两人消沉,心里着急,下了夜同双云商量:“五奶奶同五爷精神头不好,两个人每日都这样躺着,也不爱吃,也不爱动的,这可怎么办?”
双云早急得上火:“都怪五爷有事没事讲什么三老爷的老姨娘,奶奶本来心思就细,什么都容易憋在心头,好容易这两年好些了,又被他一句话药倒!忒!老爷养姨娘,养十个八个都是老爷的事,这干咱们什么事!”
杭晨听了看院子的人来报,说五爷五奶奶都呆呆的。叫来两个丫头一问,丫头也各自有各自的蠢处。
杭晨道:“你们两个倒是忠心耿耿的,为了主子着急上火。只是摸不着主子的性子,再怎么衷心都是白费力。”
双云和明露不知所以,见此,杭晨也失了说教的兴致,到底这宅子里,只有几个主子能陪着她打机锋。杭晨心灰意懒,挥了挥手:“回去等着吧。”
回去等了几日,主子还懒在床上不动。忽然,杭晨身边的大丫头急匆匆地进来,后头跟着赵妈妈:“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五爷五奶奶能出去了!”
两个人正大被蒙头,睡的昏天黑地,早就不知外头是何年何月。不提防来了意外之喜,常叙雍还呆呆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端阳节?怪事。”
“哪里是端阳节!”两个人的那计日的杏花表早就无人画了,是明露和双云每天都在看万年历,赵妈妈心里着急,催道:“二少爷来信了,三太太叫五奶奶赶快去,二房都等着咱们呢。”
“那更怪了。”常叙雍更是云里雾里,“二哥莫非要给我个幕僚做做?”
“黄天菩萨,怎么一开口就要给人为奴作婢的。”清悟瞪着眼,叫明露赶快开箱子。这些日子清悟都没打扮,放在外面的全都是家常首饰。双云翻了一阵,拿了一套砗渠珊瑚头面,清悟看倒是喜庆,便点了头。
两人到的时候,赵涵已经到了,清悟听到了个尾巴。仿佛是孙秀婵在问:“老二如何说的。”
接着是赵涵回:“还有什么说的?我就知道他忙,叫他不必着急,果然把名字定了就好。”
“五奶奶到了。”
清悟垂下眼,进得门去,赵涵穿了一身祖母绿金线绣报春花的裙子,带着葵花赤金头面,脸色红润,肌肤丰盈。因才出月子,额头上还勒了一条松石绿的抹额。
看清悟来了,赵涵喜气洋洋地把孩子抱给清悟看:“你看,是不是一日一个样子?”
赵涵的女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清悟。
“一眼瞧上去,这眼睛简直和二嫂一模一样。”清悟惊叹道,“我不止一日没见,我是好几日都没见着了。”
她手上无力,不敢去接,赵涵看出来,连忙叫乳母抱了回去。
孙秀婵见清悟气色尚可,也不见清瘦,心下倒是松了一松:“咱们好久都没有热闹过了。”
不提防孙秀婵居然给了她好脸色,清悟略有些受宠若惊。
杭晨却知道为什么——孙秀婵向来不喜欢几个老爷们一把年纪了还风风火火地讲学。什么大道理,孙秀婵是不想懂的,她只懂这几个老东西,把全家人的性命拿出去赌一个名声来。
清悟去撕了一下,把这群狗的脸皮子扔在地上踩,正合孙秀婵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