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芸说一切都还习惯,赵涵笑盈盈地进来,雅芸等人皆站起来,让她上坐。赵涵摆手笑道:“因不知道肚子里的是哥儿还是姐儿,便不叫你摸了。”
这确实真心话,都希望第一胎是男孩。
华嫣娘却伸手摸了摸赵涵的肚子:“先开花后结果也很好,趁现在夫妻情浓,早早有子傍身,任后头有谁,都翻不出天去。”
雅芸抽了抽唇角,十妹妹倒还好,被抱着的那个一脸天真地望着几人,赵涵赶忙开口:“了不得了,咱们大人说话,谁把姐儿抱来的。”
乳母连声告罪,把雅荣带了出去。雅莹年纪也大了,几位嫂嫂都不赶人。方才华嫣娘起了头,虽然是隔房的嫂子——雅芸心一横,咬牙道:“也不怕几位嫂嫂同妹妹笑话——”
说到一半,雅芸的眼里已包了一包泪,凄凄切切:“第二日请安,婆母便说夫君今年是要下场的,叫我平日里不要同夫君歪缠。可是,可是我刚嫁进来,寻常人家都还有几日如胶似漆,蜜里调油,怎么到我这里,过了今日,夫君便要搬去外院了?”
“岂有此理!吴家太太当日说得天花乱坠,才求得母亲纡尊降贵见了她一面。”大奶奶横眉竖目,站起身来:“妹妹莫急,现下还早,你详细说来,咱们几个做嫂嫂的必要请母亲做主。”
“正是。”赵涵也冷叱道“天下断然没有新婚夫妻几日就分了院子的道理。若是他当真在外院苦学便罢了,怕就怕在打着在外面钻研苦学的名头,日日跑出门去沾花惹草,惹出一堆浮浪事。”
“夫君他,应当不是那样的人。”雅芸拭了泪,低声道:“婚前的确有两个通房丫头,但体面人家谁没有呢?若说浮浪,却过头了。”
华嫣娘同赵涵都看了一眼清悟——清悟脸红了。
雅芸却没发现,继续道:“通房丫头都是被打发了。夫君这两个,却是婆母在相看之前就打发了去的,我原以为是对我上心。可如今细想来,怕是恐怕通房丫头勾了他,叫他心思不放在念书上。”
“这样倒也好。”华嫣娘亲自拧了帕子来给雅芸擦脸,“既如此,你准备的那两个丫头也用不上了,刚好,等他考完了授了官,你直接跟着他去任上,既不用伺候婆婆,也不用同谁来往。”
“素香和临香两个丫头,原本是打算半年后开脸的。”雅芸叹了口气,“本想要插几个中不溜的人,叫他说不出话来,也叫旁人赞我一句贤德。没料到婆母直接叫他去外头住了,其他的我不怕,怕就怕在他在外面遇到了狂蜂浪蝶,鬼迷心窍。”
说都不说一声便带人回来的,常家唯独有一例,那便是清悟的公公。几人又看了一眼清悟,清悟拧眉道:“以妹妹的品貌,应当不至于此。”
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信,赵涵同华嫣娘都嗤之以鼻,凭她们的相貌,常家二爷三爷该把她们供起来才对——怎么一个个都偷吃?
几人各自有各自的烂摊子,怕雅芸晓得多了,心里不爽利,于是几人又轮番劝雅芸忍过这一段,忍到吴家哥儿金榜题名了,便能博出个贤德名声。
清悟嘴上相劝,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在宫里熬命,也是以为自己能够博一个贤德名声,却没想到贤名和殉葬是一道来的。
雅芸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有两个丫鬟来叫华嫣娘等人去前面用饭。清悟狐疑:“不是说就在大伯娘院子里开一桌么?怎么又改了?”
“是大老爷说,家里的亲戚还没见过姑爷,昨儿个下帖子,索性都把亲戚叫来见见。”
雅芸咬了咬唇:“出嫁那日还没见过么,父亲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