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雅荣眼皮子翻了翻,手上微微抽搐起来。
韩姨娘叫了一声:“不得了,姐儿发热了!快去找大夫!”
“等你叫来,怕是都凉了!”孙秀婵拧着眉,当机立断,“王妈妈去我屋里拿酒来。芸丫头,把韩姨娘带出去,老五媳妇,你留下。”
雅芸去搀韩姨娘的时候,韩姨娘哧溜一下躲了过去,在屋里花蝴蝶一般地飞转起来:“不得了了,太太要做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儿养在太太……”
“下做的娼妇,住嘴!”
孙秀婵劈头就打,韩姨娘的那句太太没说出口,眼前脑中全都是太太两个字,嗡地迸出一片星来。
雅芸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赶忙使了个眼色,孙秀婵屋里的二等丫头赶快上来,一左一右辖着韩姨娘走了。
碍眼之人走了,孙秀婵雷厉风行:“小孩子身子弱,等大夫来了说不得早就烧傻了。这该死的黄毛大夫,也不知道怎么用的药,竟然一点用都没。老五媳妇,你将雅荣的衣裳褪下来。”
说罢,孙秀婵已经拿起一坛酒,赤手浸进去,立刻就想往雅荣头上抹。
清悟瞠目结舌,哪里有直接用酒往人头上抹的:“二婶婶,这酒太烈了。”
“就是要烈酒才好。”孙秀婵不以为意,“从小儿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清悟劝到一半收了声,这是二房的姑娘,同她有什么相干?这时候同孙秀婵相争,若是耽误了时间,以她们的性子,不怪罪到她身上才怪。
方才屋里还有丫头婆子,怎么偏生叫她这个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计的人来做这个?
想到这里,清悟也不敢再留,只是说:“我年纪轻,没经过事,怕下手没轻没重,留在这里也是添乱,这便告辞了。”
“你走什么?”孙秀婵看清悟不动,举着两只手,皱眉道:“又没有叫你怎样,雅荣的两个大丫鬟年纪也小,你这做嫂子的此时不帮,更待何时?”
清悟自知此举凉薄,但上次已经不知道被谁坑过了一次,这会子能躲则躲:“说起来,二嫂嫂三嫂嫂才是正经的亲嫂子,若是我留在这里,怕她们吃心。”
说罢,清悟也不等孙秀婵说话,急匆匆站起来,径直走了。待她回去,院子门虚掩着。如今刚开春,整个院子都还光秃秃的,隔着两扇圆花窗,清悟将屋里的情景看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