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绝称不上客气,雅莹听不得她们这样,立刻道:“日头本身就短,再说下去天都黑了。还是快些写吧,写完了,这白梅花该花落谁家,就花落谁家。”
“十丫头今日想作诗?真是稀奇。”
雅莹哼了一声:“非是想作诗,而是天寒地冻想要早些回去。”
“雅莹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像我妹妹了。”大奶奶何氏是做宗妇教养的,在吟诗作赋一道上,素来兴趣平平:“我是不爱做这些的,但既然来了,我可不想败兴。”
她唤了自己的贴身丫头,嘱咐了几句,那丫头急忙走了。
何氏不愿意做诗,华嫣娘的笑浅了下去,清悟暗想,今日常三爷那里喜气洋洋,华嫣娘这里却做白梅诗,想来也是有两分自伤的心。
只是诗乃心血化成,不是谁都愿意成全她这一份孤芳自赏。
二奶奶赵涵抚着肚子,浅笑道:“我如今月份大了,更不能做了。只能做个点香的,看你们写了。”
“那今日,就是我们四个了。”六姑娘雅芸拉着清悟跃跃欲试:“嫂嫂这些日子都不往我们这里来,今日好容易抓着你,我可要看看,今日你写得好不好。”
“诗写得好不好的,我不知道,我只敢说,字倒是写得好了。”清悟一口应下,“我虽不往你们那里来,却也记挂着你——看在我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的份上,你可别和我抢这点彩头了。”
华嫣娘的彩头是几盆白梅花,若只是白梅花倒也罢了,清悟同雅芸却能看出,这装白梅花的一对莲荷鱼藻葫芦瓶,是武宗皇帝在位时御窑烧出来的物件。
雅芸想到清悟时常戴的那一枚小玉凤,哼了一声:“各凭本事,怎么就叫抢了?”
雅莹悄声说:“你们若喜欢,不如帮我写罢?”
“去,你想得美。”看雅芸想应下,清悟顿时拧了一把雅莹,“被母亲知道了,你可又要抄书了。”
“母亲哪有心思管我呢。”雅莹吐了吐舌,低声说,“前些日子母亲每日压着嫂嫂抄经,五哥哥现下都能出门了,母亲怕是要压着五哥哥读书了。”
清悟想到自己过的日子,难免有些心有戚戚,赶忙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
大奶奶道:“瞧你们都喜欢这彩头,不如,就写梅吧。”
雅芸摇了摇头:“不是写梅就是写雪,好没意思。”
“没意思里头才有大意思。”雅莹懒怠动脑,急忙道:“写梅花好,应景!”
二奶奶亲手点了香,几个丫头早备好了笔墨纸砚,雅莹怕他们换题目,急忙坐下,摇头晃脑道:“好了,我这里已得了,快写!快写!”
雅芸无法,只能坐下来,提笔沉吟了会儿,随便做了一首。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已做好了,华嫣娘同清悟却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