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她?”常叙雍气得皱眉:“她成日家只会给我娘说,五少爷又背书了,五少爷今儿只写了一篇策论,叽叽喳喳,又吵闹又没眼色!她倒是像我娘的丫头,不像我的丫头呢!”
这话一说,就是直指月莺吃里扒外了。
双云忍不住面露喜色,清悟瞧见她那偷鸡摸狗的笑,忍俊不禁:“就像五爷说的,她不能读书科举,便指望着五爷上进,去挣个前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五爷不想上进,在其他人那里,红袖添香,求之不得。”
“月莺没做错什么,只是遇到了五爷。”
月莺早就哭成泪人,听见常叙雍说要把她赶走,顿时嚎啕道:“五爷,五爷,我便是做个粗使丫头也使得,以后断不说了,只求五爷五奶奶开恩。”
屋里三个人,一站一跪一躺,两人都不做声,月莺的哭声渐渐低落了下去。最后常叙雍睁着眼,看着清悟的千工床顶上刻着的一朵灵芝,道:“这里断然留不得你了。”
月莺挨到第二日午后,还在收拾包袱,转眼,房里的边边角角都亮得能照人,眼见是挨不下去了,不得已拿了包袱起身。
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怕触怒常叙雍,就连哭都是小声小声的。
双云先前只当作看不见,但看月莺挨了这样久,又见了几个丫头的眼圈儿,心里憋出了一大股气:吃喝都是五奶奶的,居然还这样吃里扒外!哭哭哭,有什么好哭!
她冷着脸望了一会儿,几个小丫头都背着她,唯有月莺眼神闪了闪:“你们快别送了,日后勤勉当差,只要不出差错,任谁都不会赶了你们出去。”
“月莺姐姐,你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个叫燕儿的小丫头闷声闷气地抹着眼泪,“月莺姐姐挂心五爷,我们都……”
燕儿想说五奶奶善妒,月莺赶快捂了燕儿的嘴,妙目里落了两行泪:“我……到底是我糊涂,我从五岁就进来,如今,落到这样狼狈的下场,实在是,实在是……”
月莺哭得呜呜咽咽,双云冷哼一声,从倒座里转出来。
“咱们不说破,是给你月莺姑娘留了点情面。”双云抄起手,斜靠在廊柱边。腕子上银镯子碰了玉镯子,叮当一声脆响,“月莺姑娘,我若是叫嚷出来,谁都得不了好,你说是不是?”
“月莺姐姐,二门上的婆子说,月莺的老子娘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该走了。”现下是明露在屋里伺候,双云闲着无事,今日非要看着月莺走不可。
“月莺的老子娘还说,请五爷开恩,叫他们进来磕头请罪。”
听到磕头请罪四个字,双云冷笑道:“奴才还摆弄起主子了?叫他们进来领人便老老实实地将人领走,进来磕头做什么?难道哭两场,磕几个头,就能叫月莺留下?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双云姑娘,你平日里说我,我都认了,只是你怎能这样说我爹娘?”月莺眼圈儿红红的,双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也不做恶人——我虽看不惯你,却也不为难你,你爹娘要磕头,我便进去禀报,只是……”
双云顿住脚:“月莺姑娘,我们五奶奶脾性好,你们五爷嘛——”
她冷笑一声,头上的绢花摇了两下,双云转过身来,径直拉着月莺:“罢了,你可真是糊涂!今日过了你还不醒,那就真的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