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若是有人与你说了,你怕是恨不得不回来了,要在南京躲藏到后年去!”
这些胡话是清悟先说的,见常叙雍被敲得晕头转向,清悟也难得生出几分歉疚,柔声细语问:“那,五爷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就回来。”常叙雍想拉清悟的手,最后还是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道:“夫人,你,你可要快些来接我。”
清悟正一头雾水,杭晨已冷冷地笑了一声:“你都自身难保了,倒还指望着你这重情重义的媳妇就你——先去把你的板子领了,你媳妇这里,为娘我自有计较!”
难得杭晨发火,常叙雍期期艾艾地劝了句“千错万错都是我没中惹出来的祸端,娘可别为难旁人”,便一溜烟地跑了,留下徐清悟站在杭晨面前,进退不是。
装出来的贤惠哪得长久?清悟不在内廷之中,早就把那些宫规庭训忘了个一干二净。再加上时移事变,当今世情如何能与清悟在闺中之时等同?
在杭晨看来,这便是仗着自己站稳脚跟了,便心浮气躁起来。
果然,商户人家的女儿,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你写了一笔好字,可惜心气浮躁,平日里卖弄才情,哥儿回来了,不指望你劝人上进,怎料到你讨好婉转,竟然说出那等惹祸的话来……
咱们族中姑娘幼承庭训,你却不然。今日,我这个做婆母的不得不肩担教导之则了。我并非严苛之人,既然你爱写,那就多抄抄内则内训。你什么时候抄完,阿雍那里什么时候打完。”
“母亲?”
清悟头上的长钗猛然一晃,自她入门,不管什么时候,杭晨都没有罚过她什么。
“你是觉得,我吃斋念佛,便没有些手段?”杭晨的眼微微上挑,她常年吃斋,不知什么时候生出来的一股悲悯众生的菩萨相,“你寻常做的那些出格事,我也不忍心罚你。想着你年纪轻,没经过事。”
“但这次,你可知错了么?”
清悟担心常叙雍被自己连累,也不争辩,只微微福身道:“母亲,儿媳知错了。”
“你不是真的知错。”杭晨叹了口气,她也曾经做过女孩儿,自然看得出清悟这时候低头是为了什么,“你是怕你去晚了,阿雍被老爷打得惨了,要与你置气?”
“是。”清悟坦荡道,“儿媳先说的,儿媳认罚,只是五爷是被我连累。若是我不说,他便也不会说这个,到底是被我连累,没什么认不得的。”
“你倒是坦率。”杭晨冷哼一声,“我也不多话了,你去小佛堂跪着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