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
清悟这日晨起吹了风,便想着拆了头发再歪一会儿,明露才帮清悟拆了钗环,便听见李妈妈一叠声儿地叫魂,吓得清悟捂着胸口问:“又怎么了?”
“快去救救五爷吧!三老爷回来了,在太太院子里抓着哥儿,正要动家法呢!”
赵妈妈扑进来,不敢上手去扯清悟,只拉着双云往外走:“不知道是哪个遭瘟的东西,对着太太编排起了五奶奶,说五奶奶同五爷说不中就不中,左右咱们有钱,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不是人人都做官。这话三太太听了都生气,更何况三老爷了。”
这是闺房私语,却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清悟眼见得不了清净,无可奈何道:“这话我和五爷说过,传话的不过是说得更明白些。五爷都挨打了,若是我去了,火上浇油,可怎么好?”
赵妈妈不料清悟真说过这话,哎呀一声,埋怨道:“奶奶!”
清悟自知理亏,急匆匆出门:“走吧,到底也算我惹出来的。”
一路疾行,还没走到湘筠院,清悟就听见了常叙雍扯着嗓子叫:“父亲,别打了,别打了!”
门口站着的两个婆子想进去回禀,清悟一瞪眼,明露和双云即刻隔开了两个婆子,叫清悟如一条鱼般滑了进去。她心中焦急,步子也快,渐渐把赵妈妈甩在了后面。
湘筠院里的“明瑟居”门口一个下人不见,常叙雍倒有一副好嗓门,喊起来穿云裂石:“爹!谁跟你嚼舌根说的!家中豪富正好供我考,我下一科还考,我怎么就不考了!只是不一定中!”
听到不一定中,里面的板子打得越来越急,清悟奔了两步,径直进去道:“别打了!”
三老爷和常叙雍正围着博古架追追赶赶,见清悟进来,常叙雍愣了,脚下微乱了一份,立刻叫常老爷抓住,两戒尺敲在了背上:“孽障!跪下!”
清悟也愣了,低声道:“五爷原来没挨板子啊。”
常叙雍脸上红红白白,低声道:“现下挨了。”
方才常叙雍钻得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这会儿两个人倒站住了脚,和徐清悟眼对眼。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呆气十足,三老爷不好在儿媳妇面前发作,只能撂下戒尺,说了句:“瞧你养的好儿子——晚些自己来前院讨赏!你老子我明日就走了,这顿板子,非赏了不可。”
常三老爷拂袖而去,留下常叙雍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垂头丧气,跳着脚喊了两句:“免不了了,免不了了!”
“本就免不了。”杭晨面如寒冰,“只是你管不住嘴,多说许多胡话,为了这些胡话,你父亲多打你几顿的都是应该的!”
“去就是了!”常叙雍龇牙咧嘴,“戒尺什么时候换成铁铸的了?怎么没人与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