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荣姐儿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大老爷许久未见这个隔房侄女,不吝夸赞道:“童稚天真,晶莹可爱——六丫头,你来。”
六姑娘雅芸今日打扮简单,穿一身竹青色的立领外衫,配了淡丁香色的罗裙。她发上只压了两枚玉花,手腕上松笼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细镯子。
雅芸脱口而出:“彩澈飞贯凌霄天。爱此芝庭同雅叙。”
“好!”二老爷与三老爷一起抚掌叹道:“芸娘才思敏捷!”
见众人看她,雅芸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拿茶盏遮了唇,低低道:“雅芸才疏,于诸位长辈之前班门弄斧,真是见笑了。”
三老爷见大房二房的姑娘都做了,赶忙叫道:“十丫头,你怎么光看着?”
十姑娘想了想,望着裙子上的桂花斗了一句:“桂树楼头见婵娟。彩云开散明月现,”
大老爷尚未说话,三老爷早就气得脸上通红,狠狠瞪一眼常雅莹,斥骂道:“写来写去独独你写月亮,韵也不对,写的什么东西,不伦不类!”
三夫人也觉得丢人,捂着眼低声抱怨了一句:“着实不好,只是老爷也休要怪她,你又压着她读过几本书?”
见隔房的叔父叔母互相甩脸色,长房的媳妇赶忙站起来道:“我才疏学浅,只补半句,还请各位不要笑我。”
“盛世千家共浴恩。”
大奶奶所做,乃是剖白之言,与其说是做给众人的,倒不如是做给府里的探子听的。大老爷略点了点头:“嗯,倒是中规中矩,不错。”
转到了三奶奶这里,与清悟一样,三奶奶的丈夫也还未归家。她沉沉地叹着气,拨弄着手中的一支桂花:“到我了么——晓窗过白证素心,转破年年夜深沉。”
大老爷点头赞许:“是有节之词,转得巧妙。说来老五媳妇新妇入门,不知可能作诗?”
杭夫人不愿清悟尴尬,便道:“老五媳妇,都是自家人,随意些便是了。”说罢,杭夫人又道:“大哥大嫂不知,她写得一手好字,连我也多有不及。”
大夫人饶有兴致:“哦?晨妹已是女中书家,连你都说好,岂非吾等族中,又多一才女耳?老五媳妇,既你擅书,那作诗应当不在话下了。”
“回大伯母的话,媳妇见识浅,不敢当能作诗三字。”清悟瞥见桌上的一盘水晶梨,灵机一动道:“此时,唯有一句而已——漫怀苏小情怯怯,碧纱窗沁玉梨魂。”
“好!好!不必再联!当以此句为佳!”常大老爷抚掌赞叹:“碧纱窗沁玉梨魂一句,绝妙动人,高华清孤!老五媳妇当为状元!”
杭晨也长出一口气,夸赞道:“看看她的才学,品行,无一不好,我也算是不愧对老五了。”
“三弟妹,你倒是娶了个好儿媳,又有钱又会写诗的。”孙秀婵酸溜溜地,戳着碟子里的梅子,低声嘟囔道:“十丫头不是写得挺好么?多喜庆,不写月亮,大半夜的说什么魂儿,怪吓人。”
“快吃你的梅子吧!”二老爷压着嗓子,瞪了二夫人一眼,“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