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大人留步。”裴事坤却是忽然开口叫住了符邬怀,“微臣要向殿下禀报的事务,正好需要同御史台一并商议。”
虽同样效命于荣晞手底下,但不同于早期荣晞需要裴事坤帮她统摄自己这一方的朝臣,现在荣晞手底下权力迅速扩张的同时,势力组成也颇为繁杂,相互之间倒不见得也有多么亲密和谐的关系。
作为第一次见面,便对荣晞出言针对裴驸马的符邬怀,如今虽不至于同裴相有什么龃龉,但平日里也甚少有所往来,荣晞甚至隐隐觉得这两方之间有些微妙的对峙气氛,当然,到了如今,很难说这样的场面,是不是荣晞愿意看到的了,总之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相安无事,荣晞也没有想插手干涉的打算。
现在听到裴事坤主动开口将符邬怀留下一同议事,倒也是难得,荣晞挑了挑眉,见符邬怀望过来,便开口:“御书房近在眼前,裴大人既有要事相商,便都移步御书房偏点吧!”
裴事坤说出来的事情让荣晞很是诧异,刚听他说完便忍不住表情怪异。近来朝中竟有流言怀疑揣度陛下的出身有异,流言虽还不广,若不是裴事坤受荣晞的任命担当陛下的老师,对陛下格外关注,也发现不了。
但在底层官员和市井之间,却已经有不少议论此事的声音了!
荣晞嗤笑出声:“陛下出身荣氏旁支,城阳侯的幼子,出身清白血统可考,本宫亲自带上的王座登基为帝,怀疑陛下的出身何其荒谬!怎么不来怀疑本宫出身有异呢?”
殿中就留了裴事坤和符邬怀两位官员,这两人都是荣晞的亲信,此时也面容凝重站在堂中不敢坐下,裴事坤向荣晞拱手:“殿下息怒!”
“正如殿下所言,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身份何其贵重?更是代表着我朝社稷正统,这等摸鱼有的揣度之言,不但触犯了天子威严,侮辱了殿下英名,更会动摇国本,致使社稷动荡,故而臣骤听闻此言,片刻不敢怠慢,即刻来禀奏殿下。但此等言论之事,具体恐怕还是要交由御史台各位大人们追查,才能清晰明了。”
这样的大事,虽然言论当中说的是陛下,但明显也牵扯到了当初带领尚且只是一年幼孩童上朝的公主殿下,符邬怀自然义不容辞,躬身抱拳:“殿下,臣愿领命,查清此言论来由。”
两人皆垂眸颔首,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上荣晞虽然没说什么,但气息越来越冷凝,明显殿下已经生气了,好一会儿才听上首冷冷地开口:“符邬怀,本宫命你全权跟进此事,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有哪些人在私下传播议论,怎么议论的,这般荒谬的流言究竟是怎么出来的,直接向本宫回禀。”
“是,殿下,臣领命!”符邬怀面色郑重抱拳领命。
“裴相,你身为宰臣,第一个听闻此事,便由你管控朝堂官员言行,严格禁止此类传言,若抓到了人本宫给你权力调令部分金吾卫,允许你先行处置,再行上报。”
“是,殿下!”裴事坤行礼,两人片刻不敢怠慢,立即退出去办事。
但这次的流言,莫名其妙地没有那么容易遭到遏制,相反像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便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就连上层许多官员都听到了类似的流言,议事殿都感受到了这阵诡异的风声。
自从裴事坤第一次来跟荣晞禀报这件事,当天皇帝回宫后,荣晞便不再放任小皇帝偶尔接触外界的休闲玩乐了,只能在消息封锁严密的宫里活动,即便刚好过冬季正是玩性大起时候的小皇帝颇有些微词,但荣晞始终都没有松口。
但即便如此,宫里的气氛到底受到了些影响,虽无人敢议论,但若陛下敏感聪慧,感受到不同寻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这就难免让人心急焦虑。
即便荣晞将此事全权交给了符邬怀去办,但朱大人知道后也是着急得跺脚,丝毫不敢怠慢,好几个议事殿大人们都聚集到了荣晞的书房。
“殿下,到底是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时局混乱,仓促之间也来不及走完整的流程,城阳侯也一直不曾出面,这么多年同京中的往来都寥寥,不如请城阳侯殿下进京一回,同陛下父子见一面,流言想必便可以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