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为官果真简朴清廉,若世家人人都同王卿一般,本宫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费心劳神了。”
王世庸轻轻勾唇:“臣近来久居家中闭塞视听,倒是不知道又是哪家惹得殿下烦心,这是来找臣诉苦的?”
“前段时日,京西有处精巧雅致的宅子着了火,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本宫的人在拿出宅子里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往来信件,交易账册,最后查到了谢家主头上,一把年纪都当祖父的人了,还在外头供养外室,你说说,这是何等的不像话!”
荣晞不轻不重的训斥,王世庸自然不会觉得她只是责怪谢家主为老不尊私德不修,微微垂下眼眸,唇角弧度浅淡了些,却也还是一副如静似水的君子之态:“谢家主的私宅都被殿下搜了出来,想必我等这些让殿下烦心日久的世家官员,再没有这段时日的轻松闲适,要换个地方,等命运终局了吧!”
荣晞抬头,略过空旷的廊柱,看向东方院墙外的天幕,那边正是王氏祖宅的方向:“这个时辰,禁卫军应当已经冲进了王家,本宫吩咐了,非贴身、管事的底层仆役可以暂时押解在王家后续另行审判,王家三代以内的族人全数压入诏狱。”
大理寺和刑部都难免有些世家官员的根基,这次直接避开关入诏狱,无人能插得进手脚。本就没多少好活的日子了,挤一挤倒也无妨。
“倒是王某今日格外有面子,让殿下亲自来宣判,”王世庸听到这样的消息不怒不惧,施施然的起身,“请殿下稍等片刻,容罪臣去交代一二,便随殿下去,只是不知道臣的妻子和女儿,能否得到一二宽宥。”
荣晞像是略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差异地看向王世庸:“王相误会本宫了,本宫今日来,自然不会是想亲自带王相进诏狱的。”
王世庸动作一顿,回头同荣晞对视:“哦?那殿下的意思是?”
“进来御书房多有朝臣求见,多是曾在杨国公门下,受过一二教诲的学生,来为王相求情,杨尚书远在江南收到消息,更是一封一封递折子到本宫案头,即便本宫想闭塞视听不加理会,也是不容易呀!”
王世庸的神情略有动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话,却还没来得及,荣晞便继续往下说道:“最重要的是本宫也欣赏王相的才华,敬重这么多年为朝堂的付出。原本是想着,好歹王相的确没有做过任何悖逆国法的事情,无论是看中在父皇生前对你的宠信,还是杨国公逝世前的殷殷嘱托,无论如何,本宫该保住你的性命,日后带着妻儿隐姓埋名,寻处山清水秀之地寻常度日,即便不能像如今锦绣富贵,但你本就不看重这些,对你们一家来说应当是不错的结果。”
“往后本宫若有机会出京,你我还有再见面对弈闲谈国事的机会,再过些年若能等到大赦天下,你们再回京祭拜杨国公,也未尝不可。”
王世庸面色一直很平静,听到荣晞这么说,索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多谢殿下厚爱,殿下说原本是这般想,那就是先下有不同的决定了,臣愿闻其详。”
“自从下令将世家门庭圈禁起来,王相也闭门不出之后,本宫下令,重新让人前往江南道调查河道溃堤一案,连带查清楚各大世家在其中做的手脚,也算颇为顺利,短短时间便从世界各地冒出来了许多受过世家欺压坑害,甚至手握线索证据的知情人,京城王谢李钟四家,现在本宫只要想,便可以依此连根拔起。”
说着顺利的话,荣晞却是叹了一口气:“其实早在数日前,本宫就该来同王相见这一面的。只是可惜了,也怪本宫过于多疑,总觉得太过顺利,便不同寻常,毕竟世家在大燕的根基已经长达三四代,非本宫入朝这短短数年可比。又一惯做事谨慎,怎么会留这么多证据就等着本宫需要的时候,来查来取就可以了!”
“王卿,你说,这像不像背后有一只手推动了这一切,利用公主府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有这样的人,他该极其了解世家内部吧!王相心中觉得可能是谁?”
王世庸轻笑了一声:“殿下的确总是想常人所不能想的事,可惜臣一介俗人,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在背后利用殿下,怕是帮不到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