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临正在吧台发呆,忽然前台叫他。
“狸花,去32号卡座。”
靳临拿手无聊地摆弄杯子,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直到被推了胳膊,才知道自己这是被点了。
“OK。”他回答时,发现声音果然变了,原来的声音比较清澈简单,现在则变得柔软慵懒,略带点沙哑。
也不知道点单的是谁?
应该是富婆吧,听说富婆喜欢花钱找帅哥。
但是他不能欺骗人家感情,还是送完就撤。
靳临决定了,就端了酒水托盘,去往沙发区域,在隔间墙上的荧光号码里挨个找,终于看到了在角落的32号。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里走,结果刚到拐角,就跟一个人撞上了。
青年身体单薄,下巴尖削,脸上带着屈辱和慌张。
靳临莫名觉得眼熟,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辨认,发现是那天在操场给裴砚之表白的美院院草。
近看,院草果然长得很精致,脸上带着红晕,应该是喝醉了,格外惹人怜爱。
靳临还没来得及想他怎么会在这,就见旁边的隔间里又追出来一位。
一头红发在蓝紫色灯光下并不明显,但那张欠揍的脸,还是很好认。
“对不起。”院草小声道歉,然后要走,却被红毛一把拽住手腕。
红毛光着上半身,一看就是骚扰良家妇男的地痞流氓。
“放开我!”院草喝多了站不稳,被红毛往包厢拉。
靳临上前一步,捉住红毛胳膊。
“松开。”
他挡在院草身前,冷冷道。
红毛打了个酒嗝,认出是酒吧侍者,“滚蛋!”他不耐烦道。
靳临收紧手,红毛没想到他手劲那么大,胳膊被捏得生疼,不得不松了手。
院草本来就站不稳,此时失去支撑软软倒向一旁,被靳临捞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
这姿势让红毛顿时红了眼,“一个卖屁股的狗,你他妈不想干了?”
他握紧了拳头,上来就要干架。
靳临左手护着人,右手端着名贵酒水,没办法腾出手。
眼看着就要硬生生挨下这一拳——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靳临往后一拉,接着红毛就感觉肩膀一痛,他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跪在了地上,胳膊被卸了一般剧痛无比。
红毛疼得酒都醒了,“裴砚之?”
裴砚之太高了,头顶挡住了大部分灯光。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
“32号的酒怎么还没到?”
他没有理红毛,问的是靳临,语气有些冷。
靳临站在那里,脑子已经混乱了。
裴砚之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32号?他就是点单的客人?
靳临忽然意识到,自己又窥见了裴砚之的一面。
学霸学神,优秀青年,坐在院士教授间从容交谈,是一面。
富家子弟,跟陆西凛他们泡吧喝酒,看比赛送礼物,或者现在点个荤单,是另一面。
玩乐,本就是他们的生活。
靳临看着裴砚之,脸隐在面具下,情绪复杂,一时没有回答。
这时,32号包厢里又走出个看热闹的女人,一头美丽的长卷发,身材婀娜,脸上带笑。
“砚之你干嘛呢?”她眼神落在几人身上,“英雄救美?”
院草靠着靳临,努力想站直身体,他眼睛通红有些委屈地看向裴砚之,“砚之哥,还好有你在。”
靳临张了张嘴。
不是?是自己先出手的吧?
靳临看着两边的人,美女言笑晏晏,院草含情脉脉,忽然感觉自己格外多余。
算了,一圈富家子弟的纠葛。
确实没他这个服务生的事。
靳临不想再凑这个热闹,干脆把托盘推到裴砚之面前。
“您的酒。”
裴砚之并不接,只垂头看他裸露的肩膀。马甲小了一号,紧紧绷在身上,勒出胸部线条,下面窄瘦的腰身露出来,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你在这里,都是这样提供服务?”他问。
靳临觉得他在说自己态度不好。
心里更不舒服了。
“对。”他仰头回视,语气忍不住带了点刺,“怎么,没见过?”
裴砚之看着他梗着脖子,戴狸花面具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忽然笑了。
靳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好像那层淡然冷漠的表皮掀开一角,露出森森獠牙来。
心头猛地一跳,有种被猛兽盯上的危险感倏然而至。
他瞪大眼睛,可再看时,裴砚之已经不笑了,眼神转而落在院草和他贴着的身体上。
“准备抱多久?”
靳临更憋气了。
至于么,他又不是和红毛一样,想占院草便宜。
这时候,陆西凛领着一个大胸侍女从吧台走来,手里拿着刚开的房卡。
“什么情况?”他看着围着的几个人,一脸懵逼。
裴砚之没理他,只利落把房卡抽到手里,对靳临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时间在场几双眼睛都看向靳临。
靳临愣在原地。
裴砚之什么意思?
要他提供服务?
还是想教训他,让他离院草远一点?
他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种难堪且愤怒的感觉冲上脑袋。
靳临想掉头就走,可又觉得不甘。
最后,他还是扶着院草到墙边靠好,然后挺胸抬头,大步走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裴砚之能拿他怎么样?
等到两人往走廊深处去,陆西凛才反应过来,他望向自己空荡荡的手。
“不是?怎么连房卡都抢,还是人不?!”
肖宁满脸都是八卦,“啧啧啧,想不到啊,裴冰山看着性冷淡,真行动起来这么猴急!”
红毛在地上还爬不起来,目光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