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发出轰鸣,从市三中的门口跑开。
初中女孩们情窦初开,眼光追随着摩托上的人,露出腼腆的笑来。
老旧的排气管发烫,白色细带凉鞋往前挪了挪。夏日的火风从耳旁刮过,少女戴着库洛米紫色头盔,长发在空中飞扬。
“考得怎么样?”靳临把头盔面罩推起来,问。
“so easy,”最后一科是英语,靳棠就拽了句洋文,“就你妹这脑子,小小期末考,拿捏!”
要不是双手扶车把,他真想回头敲她脑壳。
也不知这嚣张劲儿跟谁学的。
“考完了,解放喽!”靳棠坐在后座张开双手,大喊。
“小心别撞杆子上。”靳临无奈笑,“既然考得不错,哥请你喝奶茶。”
“我不喝奶茶。”靳棠说。
靳临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结果小丫头话锋一转,“我要喝咖啡!”她伸手指前面那个巷子口,“我家小林宝代言的!”
对于她一个十几岁小屁孩,管二十多岁明星叫宝宝这事,靳临一直不太能理解。
不理解归不理解,靳临还是任劳任怨地骑过去。
周末,加上刚出了代言人套餐,咖啡店里人潮拥挤。
靳棠自己下去排队,烈日下遮阳伞也不顶用,黑色摩托车晒得发烫,靳临就准备去旁边小巷避一避。
转角处是个小斜坡,他也没点火,靠着一双长腿,把车滑进了巷子口。
刚进去,他就好像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愣了。
只见巷子深处,围着一群人。
跟那天赌场里的情形很像,几个花臂纹身壮汉,中间一个粗胳膊的老光头,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旁边还有两个男人,都是高个,在这帮土匪流氓中间简直鹤立鸡群,年长些的穿得正式些。
年轻的那个白色休闲短袖,腕间一串檀木串。
靳临顿时紧张起来。
裴砚之这是惹麻烦了?
果不其然,他看到那个老光头一把拽住了裴砚之的胳膊,神色凶狠。
旁边的花臂男手里拿出一个长条状不明物体,就要上前——
靳临迅速点火,将面罩咔地放下。
他开着大灯,猛轰油门,风驰电掣地就过去了。
巷子里的人自然被惊动,看他这要撞死人的架势,立刻条件反射地闪出一条路。
靳临到了裴砚之旁边,急踩刹车,车轮在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上车。”借着摩托轰鸣声,他压着嗓子说。
裴砚之隔着头盔,看向他。
靳临忽然忐忑。
他又冲动了,看到那天后台的事,裴砚之还会上6号的车吗?
旁边的壮汉们已经反应了过来。
“你他妈谁啊?”有人破口大骂,要过来掀他头盔。
靳临警惕地盯着这人的动作,双手握紧车把。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身后一重。
后座多了个人,车轮被压下,上下颠了颠。
靳临感觉腰被轻轻扶住,他的脑袋里像炸开了一团烟花。
“还不走?”
身后那人倾身,呼吸贴着他的脖子。
靳临一踩油门,车子几乎蹦起来逃开了。
-
十分钟之前。
裴砚之和陆思明聊得差不多了,陆思明忽然说,“对了,说到周家□□,有个姓金的常客,你知道吗?”
裴砚之没有正面回答,反问,“怎么,关系都找到你这了?”
“嗯。”陆思明直说,“金家老头和我叔伯有些老交情,听说是儿子被抓了束手无策。”他有些奇怪,“老头特意求我约你见一面。你和他有过节?”
“谈不上。”裴砚之起身,“走吧,约在哪里?”
陆思明说,“你要不想见,我就推了。”
裴砚之下巴微抬,“让你欠我个人情,以后我好开口。”
陆思明也起身,笑,“你啊,小凛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脑子,也不至于让我天天头疼。”
两人来到旁边巷子,果然有一帮人在等。
一个个五大三粗,花臂纹身的,为首的老光头一脸横肉,看着绝非善类。但裴砚之和陆思明,一个五好青年,一个优秀企业家,两个衣冠对着一帮禽兽,竟然气势上完全压倒。
“裴爷。”老光头满嘴江湖气,连点头带哈腰的,上来就想握手,“可算见到您了。”
裴砚之没有伸手,眼神示意他时间有限,有事说事。
“是这样,”老光头讪讪地收回手,“我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上个星期进局子了。本来我以为也就喝杯茶的事,没想到现在直接关押,说是要判刑……”
“我老金家就他一炷香火,我也是快入土的人了,突然来这个消息,真是受不了。他老娘天天在家里哭,都送医院了,唉!”老光头苦着脸,虽然没头发,但眉毛胡子都花白,年纪确实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