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的时间里,班内特公司顺利成立,她的第一版防蛀牙膏配方也正式投入生产。为了尽快将产品推入市场,让消费者能直观了解这款牙膏的作用与使用方法,凯瑟琳成立了一个“营销部门”,专门负责广告投放与产品曝光。
在大量广告的推动下,这款防蛀牙膏在极短时间内于英国境内形成了一股风潮。凯瑟琳趁势推出了几款改良配方,材料更为珍贵、适口性更佳的产品,专门面向贵族与富裕阶层;而原有配方则在中低产阶级中更受欢迎,因其性价比更为明显。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账面数字几乎每日增长所带来的安全感。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不必再为大学学费的问题担忧。
不过,这种每天有钱进账的快乐是用大量时间换来的。这半年里,她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在剑桥与伦敦之间往返。
但不论是学业还是事业,她都尚且还能应付。真正让她感到疲惫的,是几乎每个月都会找上门来的魔法部“约谈”。
斯帕文部长已经被部分纯血巫师盯上,连带着错误信息办公室也被纳入监察范围。凯瑟琳心里很清楚,如果她哪一天以错误信息办公室的名义犯下失误,第二天这个部门就可能被直接裁撤,并成为弹劾斯帕文下台的一项现成证据。
凯瑟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我明天早上就回伦敦了,假期里我会先将我的房间上锁的。你还要继续留在剑桥吗?”
夏洛克正把桌上的文件重新叠好,闻言抬了下头:“是的。我向路斯文教授申请了实验室的使用权,会在剑桥再待一个月。”
凯瑟琳有些意外,转过身来看他:“实验?”
“嗯。”夏洛克点了点头,“我想复现一套关于水杨酸衍生物的合成路线,顺便做结晶和纯度对比。确认一些反应条件在不同催化环境下的稳定性。最近工业界开始大量使用这类化合物,实验室的数据反而跟不上。”
凯瑟琳心里一动:“你是指……阿司匹林?”
“市面上的名字很多,”夏洛克不以为然地说,“但核心反应并不复杂。问题在于杂质控制,还有长期保存时的分解情况。”
他说这话时,已经顺手把一张便签夹进了桌上的化学书籍书页里,显然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的安排。
“下个学期我打算到冈维尔与凯斯学院旁听解剖课和医药课程,我们大概会有不一样的课程表了。”
凯瑟琳并不惊讶,只是挑挑眉:“听起来你已经确定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夏洛克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凯瑟琳拎起袋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只半空的行李箱摊在床上。她把需要带回伦敦的东西一一放进去,又把实验笔记和账本分门别类地塞好——这些东西现在可比衣服重要得多。她合上行李箱的扣子,无声施了咒,试着提了一下,重量正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偶尔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却很快又归于安静。
她来到剑桥的第一个学年,也算正式顺利结束了。
马车在第二天下午驶入蓓尔美尔街。
伦敦的空气比剑桥要沉一些,混着煤烟与夏季尚未散尽的潮气。凯瑟琳下车时拎着行李箱,车夫替她把箱子放在门口,她道了声谢,掏出魔杖开门。
门刚推开,她便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凯瑟琳?”
尤金妮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脱下斗篷搭在臂弯里,头发略显凌乱,像是刚从壁炉的飞路网中匆匆回来。
尤金妮亚趴在楼梯把手上,“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到。”
“考试一结束就回来了。”凯瑟琳提着行李上楼,“你这是……”
“处理一个魔法目击事件,”尤金妮亚皱了皱眉,“南岸那边,有人声称在夜里看见‘火焰从地面升起’。结果只是两个巫师吵架失控,把火咒甩到了河岸边的仓库。”
她语气里带着熟悉的疲惫,显然已经应付过不少类似的善后。
凯瑟琳走进阁楼的房间内,把行李放下,顺便恢复了原身,顺口问了一句:“最近这种事很多?”
“多,”尤金妮亚跟在她身后叹了口气,“伦敦人和巫师们本来就已经够焦躁了,现在又多了布尔战争那档子事。”
她一边说,一边靠在门框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凯瑟琳一眼:“你在剑桥,应该也听说了吧?集中营的事情。”
凯瑟琳点了点头。
尤金妮亚:“到处都在讨论,我上周去魔法部的时候也听见了……连魔法部里都有巫师私下议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布尔人里的巫师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凯瑟琳拉开窗帘开窗户的声响掩盖过去。尤金妮亚很快抬起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深想的方向,随即换了个话题:“你今晚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去你那位——”
“去吃晚饭。”凯瑟琳接过话头,语气自然。
尤金妮亚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十分识趣地说:“那你快去吧,福尔摩斯先生最近下班似乎都挺早的,我总是能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听见他的私人马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