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传说。”
三个字,便概括了夏洛克对两个世纪前安布罗斯·费尔法克斯炼金术门阵实验的全部评价。
显然,他对这种传闻的真实性毫无兴趣。
不过,这个故事确实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不再对先前那个想不明白的问题死磕下去。
夏洛克看了一眼怀表,随后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十一点半了,晚安,班内特。”
凯瑟琳:“晚安,福尔摩斯。”
她目送室友头也不回地关上房门,嘴角微微一扯。她有时真觉得,夏洛克像个过分执着的小孩子。明明聪明,却偏偏喜欢陷在某个解不开的结里拧来拧去,非要从缝隙里逼出一个答案不可。
至于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以夏洛克的性格,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找到答案。
只是……
凯瑟琳沉吟着,再一次望向楼下那片草坪。她刚才用魔法痕迹分析咒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魔力残留。
她打了个哈欠,收起魔杖,轻声嘟囔:
“但愿只是你想多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因为还没有繁重的课业,也没有任何社交活动的邀约,凯瑟琳与夏洛克几乎整整两天都待在宿舍里。
夏洛克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一整套实验器材摆满了他的那张书桌,从玻璃试管到简易的酒精灯,甚至还有开学后和教授借来的旧发电机,一丝不苟地继续捣鼓着他夏天在家未完成的实验。
凯瑟琳原本窝在单人沙发里,靠着软垫安安静静地看书。直到她起身去倒水时路过夏洛克的桌子,随意一瞥,才发现他正在做的实验是——电解水。
非常原始,非常基础,却也非常……二十世纪初典型。
桌上摆着一个自制的霍夫曼电解装置的“前身”,两个细长的玻璃量筒倒扣在盛着稀硫酸的托盘里,中间由一对金属电极连接,电线延伸至一旁已经被他拆开外壳的手摇发电机。
像是某种半成品的科学展览用品。
凯瑟琳眨了眨眼。
在一百年后,电解水的原理几乎属于小学科普,但在 1900 年左右,许多现代化学实验还在体系化的初期阶段,能自己搭装置的人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学生了。
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你在算氢气与氧气的摩尔体积比例?”
夏洛克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夏天在家时我做过一次,但装置不够稳定,电流也无法持续,数据非常不可靠。现在条件好一些,我想重测。”
他停顿一下,眉头微皱。
“不过这个结果仍然比理论值差了百分之三点六,非常不理想。”
凯瑟琳:“你这用的还是手摇发电机,电流不稳是正常的吧……”
“那不是借口。”夏洛克立刻回击,“实验必须严谨。”
凯瑟琳无语地望着那台又旧又吱嘎乱叫的发电机。
要在1900年做出现代设备能做到的精度,你这是想逼死自己吗?
她靠近一点,看见两根细玻璃管内气泡不断上升,量筒内的液面缓缓下降。
凯瑟琳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选这个实验?”
夏洛克停下手摇机,“因为某些现象想要解释,就必须先确认所有‘普通现象’都确实符合普通的规律。”
凯瑟琳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还在纠结昨天夜里草坪上的“人影”。
夏洛克还在试图排除掉所有可能的自然解释。
凯瑟琳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夏洛克没这么容易放弃。
她望着那台吱嘎乱响的手摇发电机,脑海里甚至开始思考,二十世纪初在剑桥宿舍里用手摇发电机涮火锅的可能性有多大。
“福尔摩斯。”
夏洛克闻声抬眼,凯瑟琳正凝视着那台发电机,“我觉得你不如换个方向,用肯特教授借给你的这台手摇发电机在宿舍里做一个简易的、能够均匀发热的设备,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