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任何的形容词也能感受到班内特太太的激动,她简直快要把简手里的信盯穿了。
简小心地展开信纸,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却仍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是宾利小姐的来信……她邀请我到尼日斐花园做客,妈妈。”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空,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风从灰白的天幕下吹来,卷起院中几片泛黄的树叶。
她眉头微蹙:“外面看起来要下雨了。”
然而班内特太太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振奋,她坚持要让简骑马前往尼日斐花园。
即便伊丽莎白与班内特先生极力劝阻,仍无法动摇她的决定。
班内特太太早已在心里盘算好,这场雨若真落下,或许反而能促成某桩好事。
吃完早餐后,班内特太太就急急忙忙地催促着简到房间里更换衣服,她自己则吩咐管家去备马。
凯瑟琳走到简的房间门外,看着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的简,开口问道:“简,上次我送你的那条珍珠蕾丝颈链呢?去尼日斐花园时戴上吧。”
简转过身,笑意温柔:“噢,凯蒂,那条颈链太贵重了。我怕被雨水打湿,还是等下次舞会再戴吧。”
凯瑟琳也不强求,她走到简的身后,微微侧身,探出脑袋看着镜子里的简。
她极少会去评论他人的容貌,但此刻仍不由得在心底轻叹——
简的确是班内特家五个姐妹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金色的长发飘逸,天蓝的眼眸澄澈,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红晕,身姿丰腴又优雅,宛如古典画中走出的维纳斯,美得不容亵渎。
“你真美,简。”
简笑着侧头看着妹妹,眼中柔情似水:“凯蒂,你也很美。”
凯瑟琳将右手轻轻落在简的肩头,指尖微微一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空气中闪过一道极细微的光痕。
那是一个无声咒,轻若羽尘,带着她的一点点心思。
她无意改变有利于简未来人生的剧情,只是,她也不忍心看着简因这场雨病倒多日。
一个小小的防水咒而已,不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却足以让简不至于被雨水浸透衣衫。
至于那晚秋的冷风,是命运齿轮留下的余地。
“谢谢,”凯瑟琳微微一笑,右手离开简的肩膀,“去吧,简,祝你在尼日斐花园顺利见到想见的人。”
她看着简提起裙摆走出家门,被女仆搀扶着翻身上马,然后身影被雨雾渐渐吞没。
那一刻,凯瑟琳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就像这场将至的秋雨,看似细润无声,却足以改变许多人的一生。
而她这辈子的人生,似乎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未来。
伊丽莎白拉了拉凯瑟琳的手臂:“凯蒂,快进屋吧,雨要变大了,小心淋了雨染上风寒。”
屋里的壁炉被女仆生起了火,木炭噼里啪啦地作响,将室外的寒意彻底隔绝。
凯瑟琳捧着一本从班内特先生书房藏书里找到的门捷列夫的《化学原理》,舒适地窝在沙发里阅读。
她上上辈子是一个即将毕业的药物化学博士,或许是得益于此,她在霍格沃茨前后学习的十三年里,相比于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努力学习的黑魔法防御术,魔药课才是她最喜欢也是学得最得心应手的课程。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那段上上辈子的记忆仿佛被时间揉碎,越来越遥远,只剩下零散的影像与感受在脑海中闪现。
再一次捧起化学相关的书籍阅读,仿佛就像是得到了一把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
一些有趣而深刻的细节和早已融入肌肉记忆的操作,再一次从记忆宫殿深处被唤醒。
学到的知识会永远属于自己,凯瑟琳有些愉悦地想着。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这一下便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朗博恩的餐桌上不出意外地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尼日斐花园的信。
简在淋了雨吹了风后,果不其然病倒了。
现在她正在尼日斐花园的客房里,独自忍受着孤独和病痛。伊丽莎白和简的感情向来最亲近,她十分心疼姐姐,决定亲自前去探望。
班内特太太却仍有些不放心伊丽莎白独自步行,她的视线很快落在正在吃着水煮蛋的凯瑟琳身上,转瞬间做了决定。
“凯蒂,你和莉兹一起步行去尼日斐花园,吃完早餐就出发。”
凯瑟琳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看班内特太太不容拒绝的眼神,再看看伊丽莎白期待的目光,咽下了嘴里的早餐。
“知道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