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缁衣和杨维清依样把昨日在店铺中找到的东西再要来一遍。

辞居和霍株昭在衙门看云既醉和叶绵蛮找出的判牍。

霍株昭按照辞居所说，从判牍之中找出这些灭门案里死于类似工具的，“这当真不是大海捞针？”

辞居找出第一次灭门案的判牍推到霍株昭眼前：“第一起灭门案的杀人手法与最后一起虽看上去相差甚多，却不能排除有工具不趁手的原因，对比之下，最后一起更加成熟，那么，你提刀杀的第一人，手会如此稳当吗？”

霍株昭翻看判牍做比较，相似的灭门案和在场多余的证物，以及这些灭门案中逐渐递增越来越熟练的手法，让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些。

试图从其他案件中找出线索，霍株昭瞅着眼前堆成山一样的判牍，“可这不还是大海捞针？”

“双管齐下罢了。”

“你就这么确定一定能找出凶手？”

“打草惊蛇，蛇才有影，还没露头，急什么？”辞居伸手把判牍抽回来，指指面前另一堆，“你可以去看看其他判牍，权当看民生百态。”

按下来辞居的手，霍株昭继续去翻自己之前找的那一摞判牍，“辞姓不常见，你为什么叫辞居？居有什么含义吗？”

不过是未曾见过第二个辞姓，心血来潮的一问，辞居却如昨晚一般，再次有些慌。

辞居，取自《楚辞·卜居》，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些前尘过往，更是满心怨愤，“那你又为什么叫株昭？”

“我与你提及的故人，在长安第一次见他时，他与人争论，讲至激进处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便是‘孰能若兮愿为辅’，就取了株昭。”

一剑断刀，断的，只是刀。

辞居忍不住忧思，他可能真的害了霍株昭，他不该到现在还记着一个死人，还是个三年前就骗了他，现在还想利用他的死人。

“这一句不适合你。”通篇适合你的只有一句‘株秽除兮兰芷睹’。

霍株昭当下点头，“认可，我这般惊世奇才怎能愿为辅？”

临近傍晚，当值衙役过来将辞居今早嘱咐记录的东西交给他，辞居转手把东西给了霍株昭，“你先看。”

翻开记录，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全部记录在册，妇孺居多，都是好奇询问灭门案，还有闲汉及旁的鸡毛蒜皮小事要求官府处理。

查看过后，霍株昭问道：“凶手今日一定会来吗？”

“所以要逼他出现。”辞居接过来记录查看。

不论是衙门还是辞居对动手的凶手判断都是在青壮年，从杀人凶器以及尸身发现后的现场来判断，老弱妇孺是绝做不到这般蛮力杀害。

辞居问道：“童谣镇会用弓箭的人多吗？家中存储大量火油的会上报官府吗？”

练习弓箭需要场地，而火油又格外危险，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会大大缩小查案范围。

“先生不知，咱们童谣镇年纪大些的都会用弓箭，十年前咱这地界战乱，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拿武器。”衙役提及火油就有些迟疑，“富足些的人家都会备火油，量有多少确实不曾向官府报备。”

答不出来辞居也不为难对方，“劳烦明日传出去消息，就说凶手有线索了，若有人问，就答只有我与这凶和尚知晓。”

衙役离开，辞居忽然问道：“你说，什么样的人，能悄无声息在客栈洒火油？”

“天下隐匿气息的法门不多……”霍株昭突然回神答道：“若是寻常打尖住店自然不会有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