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株昭已走出前尘，不该因为他再次卷进去，他不知，这一命尚且留得，他若知，经年累月旧恨怎能看他承受？

信他，便不能累他迁入陈年旧祸之中。

“你这策士，太差。”霍株昭伸了手，从辞居怀中接过双刀。

天玑派的幽谷很空，从内部出来后更是被夜风吹的凉人心魄。

叶绵蛮从后面跟上，步履匆匆，没看到辞居身边有旁的人，不由问道：“先生，霍少侠呢？”

“走了。”辞居将手中整理好的东西递给叶绵蛮，“若你有一日还能遇到他，将这些交给他，若……遇不到他，便等哪一日听闻金陵乱起来时，着人送去。”

手中是一叠辞居从天玑派内搜罗出来的东西，叶绵蛮听出辞居话中深意，却有些不肯相信追问：“霍少侠独自一人离开了？”

“嗯。”辞居不想多说，“处理完天玑派的事情，你也快些回青霄宗吧。”

叶绵蛮一时怔愣，看着辞居走出几步，又忍不住追上前来，问道：“先生要一人离去？”

不等辞居回答，叶绵蛮自荐道：“先生没有武功，江湖险恶，不如由绵蛮跟着先生，以保先生周全。”

辞居停下脚步，手指习惯轻捻在一起，“跟着我，你会丧命。”

话落，一柄武器向辞居袭来，他侧身躲过。

叶绵蛮执剑与来人应对，对方一手绳镖用的出神入化，叶绵蛮几次险些被绳镖击中命门，叶绵蛮隐隐察觉不对，这人出手冲着辞居，对自己却全是杀招。

几次自己有护卫不当的时候，对方也不去动辞居，而是专攻自己，饶是叶绵蛮在山上多年，现下也看出，对方并非是有意刺杀辞居，而是要清理辞居身边的人。

叶绵蛮逐渐有些不敌，绳镖缠上叶绵蛮的剑，却停了攻势，叶绵蛮目光向上，看到辞居手握末端的镖。

辞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掌心的血向下滴落，“他是青霄宗大弟子，杀了他，小心江湖人群起攻之。”

蒙面人看向叶绵蛮，仿佛是在确认，收了武器转身离去。

叶绵蛮泄力，收剑，“先生，他是谁？”

“问多了你性命不保。”辞居替叶绵蛮收了剑，“留在我身边易遭横祸，早些离去。”

“那为何霍少侠在的时候没有遭遇这些？”问出口了，叶绵蛮又有点懊恼，他又不是和这两人日日在一处，怎么知晓？

谁知辞居回道：“他不一样。”

来追杀他的，没人敢动霍株昭。

叶绵蛮莫名想起来贺甘樘当时问断袖之癖，又想想刚才辞居的态度，确有几分像恋人闹脾气……

“先生身边常有人追杀？方才先生应对瞧着有几分习以为常。”叶绵蛮依旧跟在辞居身后，错开半步，算作尊重。

他却不知，若是现在走到辞居身边，是能看到那人脸上的悲戚。

自十年前辞居受旨去衡云山庄督造护山机关回金陵路上诈死逃离，在边境萧召南身边做他的军师三年，后萧召南被害，往后七年，追杀何曾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