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好厉害!”慕容绍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又想起什么,“那有没有抓到小老虎呀?我听人说辽西山林里有好多大老虎!”
慕容恪朗声笑了:“此次是行军打仗,不是围猎。等日后得空,带你们去辽西山林狩猎。”
阿遂立刻追问:“那阿爷有没有带回来那边的小玩意儿?”
慕容恪刮了刮他的鼻子,笑意温和:“自然有。晚饭后给你们分礼物。”
当晚,王府设了小小的家宴,未请外客,只有一家人围坐一堂。桌上菜肴全是慕容恪爱吃的:清炖鸡汤里放了他最爱的山菌,烤羊腿烤得外焦里嫩,旁侧还摆着一盘凉拌苦菜——是他从前在草原时常吃的滋味,刘霖特意让人去郊外山野采来的。
刘霖坐在他身侧,不时替他布菜,又温了一壶他爱喝的米酒。“在外征战肯定吃不好,多吃些补一补。”她轻声说着,目光落在他肩甲的划痕上,语气添了几分担忧,“这里的伤,当真不碍事?”
慕容恪夹菜的手顿了顿,笑着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不过被流矢蹭了下,早结痂了。”他知道她心疼,便不愿多说战事凶险。
宴至中途,慕容恪吩咐侍从将带回的礼物取来。
他先拿起一只螺钿锦盒,递到刘霖面前:“这是给你的。高句丽的淡水珠,比咱们燕地的更圆润些,配你素日的衣裳正好。”
刘霖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串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匀净,在烛火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她抬眼看向慕容恪,眼底漾着笑意:“多谢夫君,妾身很喜欢。”
接着是给慕容楷的礼物——一柄精致的青铜短剑,剑鞘上刻着细密云纹,是高句丽贵族子弟的佩剑制式。“这剑轻便趁手,适合你现下练手。等你再长高些,剑术精进了,我再给你换更好的。”
慕容楷双手接过剑,郑重地躬身行礼:“谢父亲。孩儿定会好好练剑,不辜负父亲期许。”
给慕容肃的是一张牛角小弓,弓身用上好牛角打磨而成,配的是软头箭,专为孩童练习所制。“你不是总嚷着要学射箭吗?往后让你大哥教你,好好练,不许再贪玩儿偷懒。”
慕容肃接过弓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谢阿爷!我明天一早就去校场练!”
阿遂的礼物是一套蓝锦封皮的线装《论语》,书页间带着先生的批注,是慕容恪特意托人寻来的善本。“你母亲总叮嘱你多读书,这套书注解得细致,对你治学有益。”
阿遂双手捧着书,虽有些字句还读不甚懂,却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认认真真道:“谢阿爷。我一定好好读,每日都练字背书。”
再往下,是给慕容绍的礼物。慕容恪拿起一只小巧的鹿皮箭囊,皮子鞣得软韧,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只小鹿,囊里装着三支圆头软箭,分量很轻,正合小孩子把玩。“知道你总学着哥哥们的样子拉弓射箭,特意给你寻了这个。往后跟着哥哥们练,先练准头,等你长大了,阿爷再给你换真弓箭。”
慕容绍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接过箭囊,背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谢谢阿爷!我以后肯定好好练,射得跟二哥一样准!”他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惹得满桌人都笑了。
最后是给慕容瑶的礼物——一只木雕小兔子,眼睛嵌着两颗红宝石,长长的耳朵还能轻轻晃动。慕容恪把小兔子递到女儿怀里,语气软得不像话:“瑶儿看,这小兔子和我们瑶儿一样可爱。”
瑶儿抱着木雕兔子蹭了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含糊念叨:“兔子……瑶儿喜欢……”奶声奶气的模样,惹得满桌人笑意更浓。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映着一家人的笑脸。刘霖看着慕容恪给孩子们讲军中趣事:讲如何扎稻草人诱敌,讲高句丽士兵撞见埋伏时的慌乱,讲收复失地后辽西百姓夹道相迎的场景;看着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看着瑶儿趴在慕容恪膝头,小手拨弄着木雕兔子,偶尔插一句“爹……厉害”,含糊不清却格外认真。
窗外石榴花香顺着晚风飘进来,混着桌上的酒香与饭菜暖意,裹得人心尖发颤。
刘霖静静望着眼前的光景,心底满是安稳与庆幸。她知道,这份阖家团圆来之不易——是慕容恪在沙场浴血拼来的,是一家人遥遥牵挂、彼此等候熬来的。乱世浮沉,能守着身边人,等得良人归,看儿女绕膝,便是此生最珍贵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