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玺四年( 355 年 ）八月初五日

院角的水井旁，侍从正往石槽里倒新汲的凉水，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砖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湿痕。刘霖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勺，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砂锅里的小米粥 —— 粥里加了蒸熟的南瓜泥，熬得软糯香甜，是给慕容瑶准备的断奶辅食。

“娘子，粥快熬好了吧？小郡主怕是要醒了。” 秋玉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盛着切好的水果泥，是刚用勺子刮出来的，还带着新鲜的果香。刘霖点点头，灭了灶火，用银勺舀了一勺粥，吹凉后尝了尝 —— 温度正好，甜度也适中，不会烫到瑶儿，也符合她喜欢的口味。“嗯，盛出来晾着吧，瑶儿这时候该醒了。”

自瑶儿满一岁半后，刘霖就决定给她断奶。之前瑶儿一直依赖母乳，连辅食都吃得很少，大夫说再不断奶，会影响她的营养吸收。刘霖虽舍不得，却也知道这是为了瑶儿好，便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先是减少喂奶次数，慢慢增加辅食的量；再把瑶儿的餐具都换成小巧可爱的银勺、瓷碗，还特意做了几样她喜欢的辅食 —— 小米南瓜粥、水果泥、鸡肉泥，都是软烂易嚼的，方便她吞咽。

刚走进瑶儿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 “阿娘” 的声音。奶娘正抱着瑶儿坐在窗边，小家伙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肚兜，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圆圆的小髻，看到刘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伸出小手就要她抱：“娘 —— 娘！奶 —— 奶！”

刘霖走过去，接过瑶儿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瑶儿醒啦？我们不吃奶了，今天吃甜甜的粥粥好不好？” 瑶儿却像是没听懂，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嘴巴还往她胸前凑，嘴里念叨着 “奶 —— 奶”，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刘霖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她知道瑶儿依赖母乳，不仅是为了吃饱，更是习惯了在她怀里的安全感。可她还是硬着心肠，把瑶儿放在婴儿椅上，拿起盛着小米粥的碗，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瑶儿尝尝，这个粥粥甜甜的，可好吃了。”

瑶儿却把头扭到一边，不肯张嘴，还伸手去推碗，小嘴巴瘪了瘪，眼看就要哭了。奶娘在一旁劝道：“小郡主，尝尝吧，这是王妃特意给你熬的，可香了。” 刘霖也耐着性子，又舀了一勺粥，放在自己嘴边尝了尝：“你看，阿娘也吃，可好吃了。”

瑶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张开嘴，吃了一勺粥。粥的香甜在嘴里散开，她的眼睛亮了亮，又主动张开嘴，要再吃一勺。刘霖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又喂了一勺，一边喂一边轻声哄：“瑶儿真乖，多吃点，长得高高的。”

可到了傍晚，瑶儿还是闹了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躺在刘霖怀里吃奶，然后慢慢睡着。今天没了母乳，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嘴巴里一直念叨着 “奶 —— 奶”，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刘霖坐在床边，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把她抱起来，却被慕容恪拦住了。“让她适应适应，你现在抱她，她只会更依赖母乳。” 慕容恪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他走过去，把瑶儿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轻轻晃着：“瑶儿不哭，阿爷陪你玩好不好？阿父给你讲故事。”

瑶儿靠在慕容恪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些。慕容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拿起一本绘有图画的小册子 —— 是他特意让人画的，上面都是草原上的小动物，有小马、小羊、小兔子。他指着上面的小马，轻声说：“瑶儿你看，这是小马，在草原上跑得可快了，等你长大了，阿爷带你去骑小马好不好？”

瑶儿的注意力果然被小册子吸引了，她伸出小手，指着上面的小兔子，小声说：“兔 —— 兔！” 慕容恪笑着点头：“对，是小兔子，白白的，软软的，可可爱了。” 他一边讲，一边轻轻拍着瑶儿的背，不知不觉间，瑶儿的眼睛越来越沉，最后靠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刘霖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身影，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慕容恪是怕她心疼，才主动过来哄瑶儿，这份体贴，让她心里的委屈少了许多。“辛苦你了。” 她走过去，轻轻为瑶儿盖上小被子。慕容恪摇摇头，把瑶儿放在床上，小声说：“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瑶儿断奶是大事，我们一起帮她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