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玺三年( 354 年 ）十二月二十九日

除夕的蓟城，裹在冬日的薄雪与年味里。清晨刚落了层细雪，像撒了把碎银，覆在街旁的枯枝上、青石板上，连王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沾了几分白。朱漆大门上早已贴好了新的桃符，门楣挂着两串红灯笼，风吹过，流苏晃出细碎的红影 —— 今日是除夕，太原王府从几日起就开始筹备年节，处处透着热闹的暖意。

刘霖一早便起了身，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袄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的披风，正站在游廊下，看着侍从们挂彩灯。彩灯是秋玉和芝云提前几日扎的，有圆的、方的，还有做成兔子、老虎模样的，糊着半透明的绢纸，里面点上蜡烛，夜里会透出暖黄的光。“左边的灯再挂高些，对齐右边的，别歪了。” 她轻声叮嘱，手里还拿着一张剪好的 “福” 字，要贴在主院的门上。

“娘，我来帮你贴！” 阿遂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小卷浆糊，小脸上沾了点白，是刚才玩雪蹭上的。刘霖笑着擦了擦他的脸：“好，那你帮娘扶着‘福’字，别让它歪了。” 慕容楷和慕容肃也走了过来，慕容楷手里拿着一卷红纸，是要剪窗花的；慕容肃则抱着一个小灯笼，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廊下的彩灯，眼里满是好奇。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里处处是忙碌的身影。刘霖除了安排贴桃符、挂彩灯，还亲自为孩子们准备新衣 —— 给慕容楷做了件藏青色的锦袍，绣着暗纹，衬得他愈发沉稳；给慕容肃做了件天蓝色的短打，方便他跑跳；阿遂和慕容绍年龄相仿，身型差不多，给他们两个做了一样的浅棕色的小袄，领口缝了圈毛边，暖和又可爱；给慕容瑶做了件粉色的棉袄，上面绣着小小的梅花，还配了一顶同色的小帽子，帽檐垂着绒球，模样格外讨喜。

最让刘霖上心的，是年夜饭的筹备。她提前几日就和厨房的厨子们商量菜单，既要兼顾慕容恪爱吃的菜，也要有孩子们喜欢的甜食，还想着做几道改良的菜式，给家人一个惊喜。除夕当天下午，她更是亲自下厨，秋玉和芝云在一旁打下手，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满了整个王府。

“娘子，这道松鼠鳜鱼的酱汁，真要放蜂蜜吗？” 秋玉手里拿着勺子，看着刘霖往酱汁里加蜂蜜，有些好奇。刘霖点点头，笑着说：“放一点蜂蜜，酸甜口更柔和，孩子们会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拌酱汁，动作熟练。这道菜是她结合记忆里的做法改良的，穿越以前，她曾去过酒店后厨，见过此道菜的做法，如今试着做出来，希望能给家人带来新鲜的味道。

除了松鼠鳜鱼，桌上还摆着清炖鸡汤、烤羊腿、红烧羊排，都是慕容恪爱吃的；还有蜜饯山药、桂花糕、枣泥酥，是孩子们的最爱；刘霖还特意做了一道 “全家福”，里面有丸子、豆腐、青菜、粉丝，寓意着阖家团圆。菜一道道端上桌，摆满了宽大的餐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傍晚时分，慕容恪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他刚走进前厅，就被满室的香味和暖意包围。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围过来拉着他的手：“阿父，你回来啦！快看看我的新衣服！” 慕容恪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跑过来的慕容绍：“绍儿的新衣服真好看，像个小大人了。” 他又看向刘霖，她穿着枣红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齐，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脸上带着笑意，比平时多了几分喜庆。

“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刘霖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主位上。慕容瑶被奶娘抱着，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戴着小帽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桌的菜，小嘴巴动了动，像是也想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慕容恪拿起酒杯，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家人，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今日是除夕，我们一家人能这样开心团聚，全靠你们阿娘在后方操劳，也靠孩子们的懂事陪伴。新的一年，我希望燕国能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更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平安幸福，岁岁团圆。”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孩子们也跟着举起面前的果酒杯，阿遂仰着小脸，大声说：“愿阿父、母亲、哥哥们和妹妹都健康，每天都快乐！” 慕容楷站起身，语气沉稳：“愿父亲、母亲平安顺遂，妹妹快乐长大，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慕容肃也跟着说：“愿阿父能经常陪我们玩，愿妹妹早日会说话！”慕容绍最后也抢着说:“绍儿希望我们全家人都幸福快乐！”

慕容瑶像是听懂了大家的话，在奶娘怀里挥着小手，发出 “咿呀” 的声音，像是在附和。众人都笑了起来，刘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满是温暖，举起酒杯，轻声说：“愿我们一家人，岁岁平安，团圆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