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满身的汗,一起去洗了澡。庄兆到外面吹头发,吹了一半还没见人出来,顿时有种不安的直觉,跑回去一看,他居然又撕开纱布,在朝肩膀的伤口比划。
昨天划开的那两道很深的伤口,以不同寻常的速度长出了肉芽,呛人的绿茶浓香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庄兆看到血肉模糊就腿软,扶着门板起脸来教训他,“你住手,没有人是这样子的。”
应重明眉心微蹙,“没有人?”
“Taylor昨天告诉我了,大家都不会像你这样!她们只是做/爱而已。”
“……”
应重明声调往下掉,“所以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她偷偷给你打电话。”
“没有偷偷。”庄兆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弄伤自己?我们也可以做。”
“要Alpha和Omega做才有用,只有这两种性征之间能用信息素相互抚慰。”他解释的声音发凉,很冷静,和梦中的样子不一样。“更何况我的信息素还不稳定。我们现在做,除了弄伤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能是Alpha吗?”庄兆还没有彻底搞明白,“我怎么才能是Alpha?”
应重明笑了一下。像悲伤,又像欣慰。
分化热潮正在峰值,他甚至能闻到隔壁和楼上楼下alpha和Omega激情四射的信息素交融的臭味。可他没有闻到庄兆身上有任何特殊气味,即使他们离得这样近。
“你不是,也不会是。就像男女性别在胚胎发育时就定好了,ABO性征也是,分化的结果永远不会改变。”
庄兆呆住了,心情惊诧茫然又无力,像一个忽然发现自己阳痿的丈夫,恍惚地喃喃自语,“那,永远都这样吗?”
应重明看着他懵懂的脸,眼眸深处蛰伏的阴翳呼之欲出。
是的,宝贝。Omega就是要这样痛苦地活着,一辈子痛苦地活着。
但是他温和地开口,“不会的宝宝,很快就有实验室研发出抑制剂了。就像糖尿病患者的胰岛素注射剂一样,可以终身携带,按时使用就不影响正常生活。”
“可是,还要多久才有呢?”
应重明只能说,“很快。”
他也说不准。
这就意味着在“很快”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来保持清醒。
庄兆无法自主调节这种焦虑情绪,瞳孔颤动,指尖咬进嘴里,被他轻轻拉了出来。
“别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看。”他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和庄兆的那枚贴在一起。“我们发过誓的。”
庄兆心跳得很快,他天生只适合生活在稳定的环境里。现在的情况让他很想尖叫,但多年的社会化训练积累出了成果,他在努力地控制情绪。
他想到了图书馆走廊见到的那一幕,原来是处于进化热潮中的人类被信息素控制,Alpha和Omega们在本能地寻找慰藉。
还好应重明预知了灾难的发生,不然说不定也会被那群人掳走……被Alpha瓜分掉。
他难过且后怕,在应重明的引导下深呼吸,很久才调整过来。
“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应重明拥抱他的体温还是很烫。“好了,没事的。我们去吃点东西。”
“我来做。”庄兆先一步跑进厨房。
他哪里会做什么吃的。他平时连自己泡一杯茶都会被夸,根本没有需要自己动手才能吃上饭的时候。
但现在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焦虑,应重明没有阻止,捂着新伤叠旧伤的脖子在旁边耐心解说,很慢地教他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里,煎蛋磕进平底锅。
庄兆的动手能力很差,可由他严密地照看着,时不时搭把手代劳,一顿简单的早餐很快成形。庄兆真正动手的,基本只在亲手把食物装进餐盘这一步,他还特意拍了段视频,发到家庭群。
“做得特别好。”应重明不遗余力地夸奖。
果汁也没有倒洒。庄兆心里舒服一些了,握着杯子看他吃早餐,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讨厌自己的信息素?”
咬了一口的煎蛋掉回盘子里。应重明不动声色地叉中,“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他此时对ABO还没有等级高低划分的概念。
庄兆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中了,却没有答对问题的高兴。
应重明是个非常自律,独立的人,习惯自己做决定,连父母的话都很少听,喜欢甚至强迫所有事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是信息素在做决定,他当然会觉得讨厌。
“很好闻的。”庄兆说。
“……什么?”
“你的信息素,很好闻。”既然分化成Omega的结果无法改变,他想说一点能让应重明开心的话,“是我们去年回国在机场喝过的那种,很好喝的,薄荷奶绿的味道。”
“是吗。”应重明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阴翳。“你喜欢就太好了。”
可他记得,当时的庄兆拿到奶茶,只喝了一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