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你可能每天都要闻到它。”应重明说,“我也很希望你可以早一点适应。”
庄兆点点头,“我可以适应。”
这个味道有点怪,但只要不过分浓郁,就并不会令人讨厌。
庄兆有时候也会撒一点小谎。
他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喜欢应重明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像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应重明很希望自己叫他老公。但是身为合格的伴侣,他认为自己应该多迁就和包容对方。
再说,他可是哥哥,让着弟弟是应该的。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就这么认为了。
庄兆忽然想到,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
应重明比他多活了一辈子,年龄加起来肯定是超过他的。那他就有点理解应重明为什么喜欢叫他宝宝了。
他很认真地问,“你有一百岁了吗?”
“……”应重明的眼睛弯了起来,捏他的脸,“宝宝,你好可爱。”
庄兆把这当成是默认,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波澜。
他竟与一位百岁老人结为夫夫!
果然,身为天才,人生总是难免特立独行。
不过他还是没有感到高兴。
他只初步了解到ABO的世界观,距离适应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分化带来的症状,在他眼里还是更接近于疾病。于是他这天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怎么才能搞到Alpha的信息素给应重明治病。
他和应重明的家庭条件很好,如果有哪个实验室成功地研发出抑制剂,应该可以第一时间买到。但那还是太久了,他不能看着另一半受罪却无动于衷。
如果没有和Taylor通过电话,他或许会支持应重明找个Alpha搞点信息素来当临时药物。可现在他意识到这个治疗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就很不愿意了。
应重明对他忠诚,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背叛。他既感动又心疼。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进化初潮一天天接近了尾声。
新闻每天都在播报,截至目前,有数以亿计的人类没有熬过这场浩劫,而活下来的人们又要面临新的挑战,恐慌情绪在世界各地蔓延,人心动荡。
他们生活的社区处于半瘫痪状态。幸存者们对新身份的认知很困难,罢工情绪严重,学校也停课了。父母在国内十分担心,动用关系包了私人飞机叫他们回国避难。
应重明的信息素趋于稳定,不再需要依靠划伤腺体来保持清醒。离开之前,庄兆回到学校宿舍,收拾需要带走的行李。应重明陪他一起。
两人要回国的消息小范围地传了出去。很多同学来打听能否同行,开出高价想要获得飞机上的一个座位。
这种场面庄兆应付不来。应重明自然要形影不离地陪同,一张笑脸游刃有余地婉拒所有人。
“Taylor也不可以吗?”庄兆关心自己唯一的朋友,“只带她一个。”
“可是她是Alpha。”应重明温柔道,“现在这个阶段,大家都很难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万一她在飞机上失控,想要对我做坏事该怎么办呢?”
庄兆立刻领会,心里对朋友说了声对不起。
“Alpha的信息素很霸道,我会被压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应重明叹了口气,低垂的目光中流露出隐忍的脆弱,“对不起宝宝。或许以后,我还要靠你保护才行。”
庄兆顿感责任重大,挺胸昂头,把下巴抬得同他肩膀一般高,“我会保护好你的!”
因为闻不出谁是Alpha谁是Omega,显然也不能把人家裤子扒了当场检查,庄兆决定严防所有人,来确保应重明的安全。
应惊蛰也和他们同一天回家,路上聊到她分化成了Alpha,问两个人什么情况。
在得知应重明是Omega时,她的语气中多了些深意,“那你受罪了,应该很疼吧。”
听说这种性征的男性会感受到体内被撕裂,重新组成通道的痛苦,比生孩子也好不了多少。
应重明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还行,忍得了。”
庄兆以为她是在说应重明划伤自己的那种疼,脸又皱成一团。
“好了,家里见吧。”
她说,“爸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听国内的朋友说,那边正在组织全国统一体检,估计是要统计数据吧。我们回去也得做。”
听到统一体检,应重明眉心抖了一下,没说什么别的,“嗯,家里见。”
两人到了机场。过安检时,安检员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让应重明脱了外套,双手在他身上寻摸了两圈,什么违规物品都没找到,却还不罢手。
庄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在公共场合向来是恨不得隐身的,但保护伴侣的承诺重如泰山,他必须勇敢,于是握紧拳头,硬着头皮大声喊,“请你不要再摸我的丈夫了!他现在很虚弱!”
“……”
周围一小圈旅客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安检员也讪讪地罢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过话,一半生气一半紧张,自己喊完手都在发抖。被应重明握住了,含笑的吻落在手背上,“谢谢宝宝,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虚弱。”
“他是Alpha吗?”进了候机室,庄兆靠在他身边小声蛐蛐,“他是不是想占你便宜?他在偷偷吸你的信息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