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炎身体后仰着往椅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他哥:“哥,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的?”
裴泽初喝着水抬眼看向他,随后挑了下眉,意思是这有什么大逆不道的。
裴泽炎说:“我爸那人就那样,你别理他。那是他想超就能超的么,等我到了法定年龄,你跟乔默姐早结婚了。”
裴泽初没应他的话,只说:“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
裴泽炎看出他哥是认真的,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我不,不是怕你为难,我真不行。”
一想到那座寂寥空旷,一眼望不到头的院落,他就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冒着寒气。
裴泽炎倾身趴在桌上好奇地问裴泽初:“哥,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什么?”
裴泽炎压低了声音说:“祭祖时在祠堂守夜,你没感觉里边儿阴森森的吗?”
“没有啊。”
裴泽炎神秘兮兮地说:“我听人说,曹家大院晚上总闹鬼。你说会不会……”
正说着,裴泽初突然抬头弹了下他的脑门,吓得他立刻坐板正了。
裴泽初啼笑皆非:“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让你验证一下?“
“我错了哥,我不说了。”裴泽炎迅速举双手投降,生怕裴泽初把他逮回去。
裴泽初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不忍心再逗下去,认真告诉他:“出族谱的事哥开玩笑呢,不用放在心上。你爸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应对吧,我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裴泽炎乖乖点头,想到他家和大伯家的关系,他哥能不计前嫌还拿他当兄弟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心思一转,突然又想到下午遇见的人,办法虽然不地道,但胜在好使,要是他爸再让他见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是可以学学?
他心里深感计划可行,但又不敢让他哥看出端倪,要被他哥知道肯定不同意。
裴泽炎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哥,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裴泽初点头道:“回研究所前得先回趟大院,下次休假再来看你。”
裴泽炎翘着腿得意道:“等你休假我都回凤城了,还是我去看你吧。”
裴泽初便笑着说好。
霓虹灯亮起,初夏夜晚的微风沁人心脾,郡临河东西向横穿过郡城,一条河隔出了新旧城区,河畔的步道上来来往往都是消食遛弯的人。
红色衣裙被微风吹起一角,又随着匆匆脚步被带回,清许与悠闲踱步的行人不同,四处张望着从西走到东。
一直走到靠近广场的沙滩边,音乐声先一步落入她的耳中,清许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她从零零散散坐着吹着晚风的人身后走过,小朋友坐在沙滩上挥着小铲子建城堡,几个大些的孩子站在不远处好奇的张望。
远处的路灯将岸边的人笼罩成站立的黑影,一身黑的中性打扮配着短短的发茬,背着吉他站在话筒前,瘦瘦弱弱的身形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鸭舌帽低低压着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微微张开的薄唇,她像是生怕惊醒河灵,只低低沉沉附和着晚风和身后的波光粼粼。
清许深深注视着浅唱低吟的人,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眼前人的全身,脑海中自动浮现被帽檐遮挡的五官,那双习惯低垂着的狭长丹凤眼好像突然抬了起来,看向她时总是懵懂又无辜。
夜色朦胧了双眼,她迫不及待想要确认眼前人会不会还像过去一般露出羞涩胆怯的笑容,可双脚却像是深陷进了沙滩中,每往前走一步都艰难。
一曲完毕,歌手只用弹吉他的手扶了下帽檐,略微思考后,手再次搭在了琴弦上。
“子期。”
一声颤抖着声音的低语自身后响起,许子期手指一顿扭头去看,下一瞬被人拥进了怀里。
肩膀被紧紧搂住,长发飞扬起又落在耳边,许子期很快反应过来,帽檐下的眼睛微微发亮,低声道:“小许姐,你怎么来了?”
清许抱着她的双臂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她放大笑容:“来看你演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