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穿透呼啸的寒风,响彻铁壁关内外。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带着蛮荒而暴戾的气息,那是北狄大军进攻的号角!
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兵器甲胄,搬运滚木礌石的民夫脚步匆匆,军官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命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恐惧、紧张与决然的凝重。
林霜刃一身银甲,外罩御寒的玄色斗篷,按剑立于铁壁关主城楼之上。寒风卷起她斗篷的下摆和束起的长发,猎猎作响。她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投向远方那片被积雪覆盖、此刻却因无数马蹄践踏而变得泥泞污浊的荒原。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蠕动,继而变得越来越粗,最终化作一片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五万北狄骑兵!人马皆披着粗糙的皮甲,手中弯刀反射着雪地阴冷的天光,如同密密麻麻的嗜血狼群,带着摧毁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铁壁关席卷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汇成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对如此骇人的声势,也不禁脸色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弓箭手!准备!”王老将军苍老却依旧雄浑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压过了最初的骚动。
林霜刃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聂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拔出腰间佩剑,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她所负责的防段:
“将士们!北狄蛮夷,侵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便是我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之时!身后,便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国土!铁壁关在,我们在!铁壁关亡,我们亡!”
“死战!死战!死战!”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眼中燃起决死的战意!
黑色的潮水终于狠狠拍击在铁壁关坚固的城墙上!
“放箭!”
王老将军一声令下,城墙上顿时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落入北狄冲锋的骑兵阵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中。但北狄骑兵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巨大的原木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而恐怖地传来,伴随着北狄士兵疯狂的嚎叫。更多的北狄骑兵则下马,架起简陋的云梯,如同蚁附般开始攀爬城墙!
“滚木!礌石!给我砸!”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沉重的滚木和边缘锋利的礌石被守军奋力推下城墙,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进攀爬的北狄士兵中间,顿时激起一片骨断筋折的惨叫和血花!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林霜刃所在的防段,压力尤其巨大。北狄人似乎认准了这里,投入了最精锐的武士,攀爬得格外凶猛。她早已将佩剑换成了更擅长的银链枪,枪出如龙,精准而狠辣!
一名北狄勇士刚刚冒头,银光一闪,枪尖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又一个挥舞着弯刀嚎叫着跳上城垛,林霜刃侧身避开刀锋,银枪顺势一抡,枪杆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城去!
她就像一道银色的旋风,在城头来回驰援,哪里出现险情,她的银枪便出现在哪里!青芷和白露紧紧护卫在她两侧,刀光闪烁,同样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聂云则负责指挥弓箭手和机动部队,哪里城墙被突破缺口,他便带着人如同救火队般扑上去,用长刀和血肉之躯将敌人硬生生堵回去!他的刀法没有林霜刃的灵巧,却更加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仿佛有开山裂石之力,往往连人带兵器一同劈碎!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城墙下已经堆积了厚厚的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守军的。鲜血染红了城墙,在低温下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滑腻而狰狞。守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箭矢、滚木礌石也在快速消耗。
北狄人的进攻却一波猛过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将军!西侧角楼快守不住了!北狄的攻城锤快要撞开那段城墙了!”一名满身是血的校尉踉跄着跑来禀报。
林霜刃刚刚一枪挑飞一名百夫长,闻言心头一紧。西侧角楼那段城墙相对老旧,是防御的薄弱点!
“聂云!这里交给你!”林霜刃对不远处的聂云喊了一声。
“放心!”聂云挥刀劈翻一个敌人,头也不回地吼道。
林霜刃立刻带着一队亲兵,朝着西侧角楼狂奔而去。
还未赶到,就听到那里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和守军绝望的惊呼!那段城墙,终究是被北狄的攻城锤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如狼似虎的北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堵住缺口!不能让他们进来!”林霜刃目眦欲裂,银枪一指,身先士卒地冲了过去!
“拦住她!”北狄军官也发现了这个威胁巨大的女将,立刻派出重兵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