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再偷吃陆羽将军的贡品!”管济愤愤不平。“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再买给你,但是贡品是给陆羽的,他还要保佑我做大将军呢。”
陆瓒毫不客气地从他挑好的里面抓了一把冬枣,随手一抛用嘴接住,“你求他还不如求我呢。”
“你……”管济将布兜捂严实,愤愤道:“虽然你很厉害,虽然你和陆羽是情敌,但你也不能吃他的贡品。”
“好好好,我不吃了。”
陆瓒想想,下次还是吃他爹的贡品吧。那烤羊腿一看就不错。
日沉西山,金光斜铺青石板。
有人爬着梯子将檐下的灯笼点着,灯光朦胧照亮方寸空间。
陆瓒换了件红衣常服,灿如晚霞云锦,袖摆几朵红莲以金线绣制,恍惚间碎光闪烁,额前赤色抹额穿过青丝在发尾处垂下两条飘带。
彭来果然如约定那样,派来轿子将陆瓒接上,他掀开轿帘一路瞧着外头的景色,过了二十四桥,最后在一间彩灯高照的花楼前落脚。
楼上栏杆处,几名艳妆女子斜倚着,鬓间珠翠随她们的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浓郁的脂粉香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楼内丝竹声绵软悱恻。
“额……”陆瓒站在楼前,听着楼前姑娘的揽客声,拔腿就走。
陆家家规,不得入烟花柳巷。
“陆将军。”那几个抬轿子的轿夫瞬间拦住他的去路,“我们世子在三楼等您。”
“我不去!我头疼,你就说我疼得快死了。”陆瓒要走,旁人肯定是拦不住他的。
“伯玉。”楼内一道呼声传来,彭来信步而来,勾唇笑道:“伯玉可是要我好等,莫非是嫌弃此地不雅?放心,楼上自有清净。”
陆瓒抱拳道:“见过彭世子,白日你送我的鲛鱼皮护腕,实不敢受,还请收回。”
陆瓒要将护腕还给他。
“区区一副护腕罢了,伯玉莫非看不起我,才不接我的礼?”彭来可顾不上什么护腕不护腕的,脸上笑盈盈的,手上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世子,我不能……”陆瓒脑中灵光一动。
白日的柑橘、冬枣、鲛鱼皮护腕,再加上今晚的勾栏,该不会彭来是特意来试探他的吧?难怪将地方选在这里。
“我痴长将军几岁,又是同僚,我都以表字相称,伯玉怎么还生分地唤我世子?”
彭来笑眯眯的抓着陆瓒衣袖,眼底全是试探和打量。
“世子身份尊贵,陆某不敢造次。既然世子相邀,我也不能拂了世子的好意。”陆瓒抬脚就进了花楼。
他只进去坐一坐,又不真嫖,也不算是违背家规,更何况他爹不在京城。
儿在外,父命有所不受。
彭来挑了挑眉,依旧笑盈盈地抓着他衣袖一并上了三楼,里面确实清净了许多,琵琶舞乐丝竹声声入耳,屏风内还有两位公子。
“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刑部尚书的公子方世恩和博阳侯的公子邓钟岳。”
果真是鸿门宴。
这两位从前也是同陆瓒玩过的,只不过没那般亲近,他不太喜欢这两个人。
“见过二位公子。”陆瓒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久闻陆将军名讳,今日难得一见,快请入座。”邓钟岳起身将陆瓒迎入席间。
方世恩递了碗筷,“听闻将军是蜀川人,不知将军口味,这些饭菜可还合胃口?”
陆瓒大致扫了一眼,两极分化,试探之意明显,有些是他最爱吃的,有些是他曾经饿死都不想吃的。
“我不挑食,色香味全,多谢款待。”他说着甚至挑了从前最不喜欢的菜入了口。
前朝末年条件艰苦,有时饭都吃不上,他挑食的毛病早就被治好了。
全桌菜品他挨个夹了几次,不偏不倚,只管叫那彭来看不出门道。
眼看着彭来疑惑,邓钟岳又招手道:“你们几个来陪陆将军喝酒。”
说罢那架绘着夜宴图的月白纱屏风外旋出一排排女子,伴随着细碎的环佩叮当,水红裙裾扫过青砖地,或端庄娴雅者,或小家碧玉者,或风情万种者,或含羞带怯者,脂粉香风吹得陆瓒一阵头晕。
“等等……”
眼看那帮女人要凑到他身前来,陆瓒吓得猛地跳起后退三步,如临大敌,她们连片衣角都没挨着他。
彭来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儿的笑容。
陆瓒一咬牙,“我喜欢摄政王那样的。”
对不住了,贺兰彧。
再借你名头一用。
席间静谧,彭来沉默片刻,招手让那群女人下去,很快屏风处却是旋进来一批男人,或浓妆艳抹,或清新脱俗,或衣衫半褪。
陆瓒:“……”
他们准备的太充足了吧。
“如何?”彭来轻笑一声。
“伯玉还是不喜欢吗?”
他笑底带着几分探视,像是阴沟里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在等人的破绽。
陆瓒呲牙笑道:“不,我的意思是……换一批,他们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