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原本都能避免的,一定有办法……于清眼里冒着鬼火,抓起一把雪在指间搓碎。“要是用茶叶、瓷器……”
他猛地收声,眼睛瞪得老大。茶叶!瓷器!这就是答案!
在洪州这些年他看得明白,洪州、婺源、景德……这些地方靠茶瓷赚的钱能买下半个天下!水路陆路运出去,利润比黄金还厚!
车外马匹突然嘶鸣,于清爆发出震天的大笑。他用肩膀狠狠撞开车门,风雪像千军万马冲进来,灌满他破旧的袍子,鼓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对着风雪肆虐的京城方向,猛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憋了五年的箭,连带着胸口滚烫的惊世谋算,一齐射穿那堵又高又冷的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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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交引铺。为变法之事,林琼见陈渊神色缓和些许,语气转柔,提起往昔:“陈兄可还记得稷兴二年隆冬?那时我与小女星曳困守西城陋室,风雪穿堂。若非陈兄慧眼……”
陈渊转身抢过话头,眼波流转:“嗐!应是我要谢雨茗才是!多亏雨茗兄火眼金睛,一眼识破当初那“雪芽”掺假,替我挽回大笔银子……更别说后来那震惊朝野的《茶引疏》,竟是出自你的手笔!
那日丹墀之下,女皇亲授你我二人同掌交引铺,方有今日能执掌这京城茶引的命脉!”说罢目光横扫这大厅,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时,窗外琴声泠泠而起,如碎玉投壶,穿透雨幕。
陈渊侧耳倾听,紧绷的脸色稍霁:“星丫头的琴艺,越发进益了。这《潇湘水云》,弹得真是……啧啧……气势如虹啊。”
林琼面上掠过一丝慈色:“陈兄过誉了。”随后起身,“陈兄可暂放下国事,饮盏茶定定神。”
他走向角柜,取茶饼,裹净纸,置青石砧上。小银锤轻敲,碎玉声起。碾茶,筛粉,动作如行云流水。
陈渊屏息凝神:“早就听闻雨茗兄“七汤点茶”冠绝京华,今日总算能开开眼了!
林琼微笑,取来曜变天目盏。注初汤,茶筅轻拂,泡沫如蟹眼初生。陈渊依样画葫芦,却弄得手忙脚乱,茶粉糊了一脸。
陈渊净面后自嘲,“看来我是个享福的命,做不得这细致功夫。”
林琼手下不停,却语气温和,“术业有专攻罢了。”
二汤注下,兰芷香盈室。窗外琴音转柔,如溪流淙淙。待到五汤,琴曲陡然转急!林琼眸中精光一闪,左手闪电般接过茶筅!双腕齐动,快得只见残影。
陈渊惊讶道:“这莫不是‘玉川子分涛’?《茶录》里失传的左右互搏点茶神技!竟…竟是真的?!”
六汤点雪,七汤凝酥。茶沫堆叠成三峰并峙,峰谷间凝出九朵茉莉花纹,栩栩如生。
林琼微喘:“此乃‘九峰浮玉’。”
陈渊凝视半晌,浅啜一口:“琼浆玉液,不过如此!这滋味…真真是瑶台月下逢!”
“此乃小女星曳所配,名‘九窨寒香’。陈兄若是不嫌弃,稍后带些回去尝尝。”
陈渊目光微动,“令爱真是兰心蕙质,深得雨茗兄真传啊!”
林琼笑容微敛,“拙荆去得早,只留下这个丫头,平日疏于管教,让陈兄见笑了。”
陈渊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雨茗兄,下月户部薛尚书寿宴,你我可要同去才是。”
薛尚书,寿宴?林琼来京城多年却从未想过入高门,一时眼神瞥下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