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这话问得太让人误会。
宋争尔瞳孔微颤,身旁的姜蔓歌和对面的白若隐也同时敏锐地看了过来。
裴谨程意识到话中的歧义,清嗓子,说:“只是借个由头。”
他脑筋转得飞快,双手在桌面交叉成塔状,淡道,“正好老白也在,你室友可以绑他的家属身份一起进来。”
顺势就把桌上剩下的两人一起搅进局内。
“不、不用……”
姜蔓歌摆摆手,客气婉拒的话语还未出口,白若隐就先她接话,“行啊,反正我爸妈忙工作,估计没空来。”
他挑挑眉,“你想来么?”
姜蔓歌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想。”说不想去全运会见识同行业的佼佼者,那肯定是假的。
白若隐干脆地拍了下手掌,“那就得了。”又掏出手机,“家人们,那面对面建个群吧,后面方便填信息。”
建完群,白若隐火速把群名改成了“疯狂星期”,结合群聊人数,就组成了“疯狂星期(4)”。
宋争尔忍不住开口:“……我们人在麦当劳,这名起得合适吗?”
白若隐“哎”了声,得意地说:“就是要这个‘身在麦麦心在肯’的效果。”
宋争尔:“……”
裴谨程抬眼看了下显示出餐号码的屏幕,不带一点犹豫地起身,轻拍宋争尔的肩膀:“走了,去取餐。”
即使隔着一层衣服,宋争尔依旧感受到了他手心的热度。
她跟着起身,马尾随动作微微晃动。
两人去取餐口,宋争尔才发现他们那桌的号码还在“准备中”的序列。
“这前面至少八桌呢,怎么这么早就过来等。”宋争尔的语气里带点小埋怨。
裴谨程很小幅度地笑了笑,反问:“有点吵,你不觉得吗?”
“你说白若隐?”宋争尔想了想,也笑,“他话唠,你话少,其实挺互补的。不过我真好奇,你俩平时怎么聊天?他负责单口相声,你负责鼓掌?”
裴谨程说:“我负责终止聊天。”
宋争尔:“……”很好,超绝冷场体质男现在连她的对话也终止了。
另一边。
白若隐兴致勃勃地打探着:“宋争尔和谨程啥关系啊?”
姜蔓歌说:“发小。”
“就这?”
“还有,他们是邻居。”
“噢。”白若隐揉揉太阳穴,“原来是我多想了。怪不得我说,他俩看起来举止还挺亲密,互相也很了解。”
姜蔓歌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想,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一点也没想少。
宋争尔和裴谨程端上托盘回来,桌旁两人已经聊到了全运会。
白若隐说:“你和宋争尔应该会归到董小军教练或者杨晓教练下面。”
姜蔓歌点点头,“我还没见过他们。”
“全运会他们都会来,你们流程走得顺利的话,下周来省队就能见到本人。我和谨程目前都由董指带,杨指手下带的有柳雅兰、邱铭,柳雅兰在现役女步能排前三,邱铭去年和我一起上过奥运。”
这些名字,对于关注10米气步-枪项目的人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宋争尔好奇地问:“这次全运会,你们俩和邱铭都代表我们省出战吗?”
“他是外省的。”裴谨程默默把托盘上的香芋派摆到宋争尔面前。
“啊?”
“我没说吗?”白若隐挠挠脑袋,“我是阳临人,之前的教练退了,国家队集训就跟董指了。”
白若隐指了指自己暂时瘸着的那条腿,面露尴尬,“平时我是回本省训练的,主要是吧,上个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裴谨程言简意赅:“他从射击馆门口的台阶摔下去了。”
“那真是……”宋争尔咬了口香甜软糯的香芋派,看白若隐一脸悲痛,把原先想说的话自动咽下去,同情地说,“那真是碎碎平安了。”
白若隐果断地换个话题:“所以说,我跟谨程这次全运会是纯队敌。”
他想到什么,吊儿郎当地抖了抖健康的那条腿,“哎,李殊妍可给我下军令状了,混团务必把你和柳雅兰干趴下。”
宋争尔一愣,混团?
关于世界杯的记忆回笼。她记得那次裴谨程搭的是李殊妍,两人拿了金牌,但只差一点点,没能破世界纪录。
李殊妍是上届奥运会的女子10米气步-枪冠军,也是国家和整场奥运会的首金。只可惜,男子和混团的赛果不尽如人意,因此,李殊妍这枚金牌的含金量就显得更高。
裴谨程轻笑:“你试试。”
宋争尔默默吃完最后一口,苦恼地想,离她站到裴谨程身旁那个位置,还有多久呢。
起码要进入全国前三,才能代替柳雅兰,作为他的混团搭档,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吃完麦当劳,最后还是裴谨程给宋争尔和姜蔓歌打的回程车,说是请客请到底。
白若隐拄着拐啧啧感叹:“我裴哥还是太有钱了,世界杯含泪挣的奖金,你们就别客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和网约车犯冲。
叫的网约车开到了马路对面,宋争尔和姜蔓歌不得不顶着大风穿马路过去。
“幸好我不是长跑运动员,这阻力也太大……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桉州市特有的妖风吹得宋争尔头发凌乱,马尾都甩到脸上好两回,生出微麻的痛感。
刚走出去马路牙子,衣领被身后的一股力气拽住。
宋争尔不可避免地后退两步,回头一看,裴谨程面无表情地说:“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