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他们都不是我的亲人，但都像我的亲人，我想他们过好一点。”

顾屿整理被子的手顿住，嘴比脑子快：“你爸妈呢？”

“……”林野吸一口气，似是不想回答，指尖深深陷进肉里，“洪水冲走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悄然缩进衣袖遮掩下来。

这么久没听林野听过就应该意识到不对的，顾屿后悔自己一张破嘴，满心懊悔看过来。

林野没看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变：“你今天还要赶车，快收拾收拾吧。”

说完，他起身去了屋外。

要是平时还好，顾屿看了眼时间，自己连安慰对方的时间都来不及了。

又想想有时间自己也不会安慰，顾屿把希望全寄托在马上见面的王新身上。

草草洗完脸吃完饭，顾屿和林野往月亮溪走。

半路，就碰到了开车过来的王新。

他看见两人摇下车窗，对着顾屿问：“你给我的时间准吗？几点的车你这么不急不慢？”

“准，”顾屿看了一眼时间，“这不是还来得及嘛。”

王新震惊这人卡点卡这么紧，心态还这么好，往后车指了指：“你不怕有什么其他事？快上车。”

打开后备箱，林野帮着顾屿把东西摆放好，看他上车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王新注意到，指指顾屿问他：“你不去送他吗？”

林野摇摇头：“你一个人就能送，牧场那边还需要人。”

看他坚决的样子，王新放下手刹：“行，那我们先走了，我一会回来找你。”

林野点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车子从村口驶出来，来时枝繁叶茂的大榆树此刻只剩几片枯萎的叶子。

顾屿本沉浸在最后一眼林野孤寂的背影里，看到此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了这么久。

王新手把着方向盘，透过前视镜，看到顾屿落寞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上次见到这个表情是在林野脸上，就两人一起讨论顾屿回去的那天。

这一个个的……王新苦笑一声，提高音量和顾屿说话：“怎么，马上回家你不高兴吗？”

顾屿一副苦瓜脸，眼神望向车窗外：“可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这小地方什么东西让你舍不得？”王新笑着揶揄道。

宽阔平坦的路让车开的很稳，顾屿没回答这个问题，更验证了王新心里的猜测。

“你喜欢他？”王新看着前方的路面问。

“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无私地为村子做了那么多……”顾屿心虚地拼凑措词。

“你说谁，林野吗？”王新笑笑。

顾屿愣住，没说出口的借口全部作废。

“我……”他试图找其他人顶一下，但李叔李婶都不行，其他人更是说不出口。

他身深深叹了口气，全当默认下来。

下一秒，他重新皱起眉毛：“你都看出来了，他没看出来。”

王新憋住笑，转动方向盘稳稳拐了个弯：“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他，但林野成绩太好，没人敢表白。而林野这个人，”王新停顿片刻，“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你不说明，他可能永远意识不到。”

顾屿闭上眼，靠进宽大的车座。

“你也别难过，喜欢他人之常情。”王新安慰他。

“嗯？”顾屿觉得这话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刚想细问，车缓缓停下。

“到地方了，这里进去就是。”王新指了指前面的进站口。

顾屿这才看见前面“客运站”三个大字。

“谢谢王镇长，我还会再回来的。”他说着，开车门下车。

王新坐在驾驶座，哭笑不得，他突然觉得顾屿和动画片里一只脸上有疤的大灰狼好像。

青山村离顾屿原本住的城市很远，他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家。

这次回来他没有提前告诉父母，打开密码锁，他小心翼翼地拖着东西往屋里走。

正纳闷房子里怎么这么安静，二口楼梯上传来顾妈惊喜的声音：“顾屿？”

她有些不可置信：“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找人去接你呀。”

听见声音，顾爸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竟真看到杳无音信多日的大儿子站在自家大门口！

顾屿放下手里的袋子，这还拖什么，已经被全家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