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野脸上并没有没有他想象中的笑容。

比起刚回来那会，似乎还更难过了。

见顾屿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林野微低下头，避过那直勾勾的视线，目光落在桌面还在冒热气的饭菜上。

“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林野这一低头，顾屿更确定了他心里的失落。

“也没有，看起来都很好吃，先吃饭吧。”林野走进屋子，拿出两双筷子两个碗，把其中一副摆在顾屿对面。

他做这些事情时，全程没有抬头看顾屿，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顾屿明天的机票都订好了，本想着分别是件悲伤的事，做顿好吃的安慰林野一下。可对方看起来更加难过了。

顾屿恨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又不敢干愣愣地坐着，便拿起碗筷一起吃饭。

他尝了一口玉米，觉得味道超出预期的美味，夹了一块放进林野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林野看着放进碗里的食物，抬起头看向顾屿。

他眸里映着细碎的光，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细长的眼尾淡淡的红，其中的失落再明显不过。

顾屿正要往嘴里扒饭，看到他这样，手里的动作倏地愣住。

“你不舍的我走？”他放下碗筷，平静的语气掺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野没想到他问这么直接，急忙大幅度摇摇头，解释道：“不会，怎么会，你回去很正常吗，干什么舍不得。”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朝着顾屿甜甜的笑起来：“你厨艺真好，做的菜很好吃。”

“哦。”顾屿有些失落，他刚真以为相处这么久，林野会因为他的离开闷闷不乐。

吃过晚饭，顾屿在院子里刷碗收拾桌子，林野帮拿扫帚走过来，帮忙扫地面上洒落的菜叶。

“你回去吧，我马上就收拾完。”顾屿在毛巾上擦擦手。

林野看了看他叠起来的铁盆，语气隐约不满：“你离开前为什么添置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

走就走了，还要多一个睹物思人的环节吗？他心里暗暗抱怨。

“这不是想临走前做顿饭吗，让你见识一下我高超的厨艺。”顾屿解释。

不声不响离开还好，事实证明这样的确会让林野更加难过。

林野心里希望顾屿还能再回这里，却不敢说也不敢问，小穷村庄什么也没有，他觉得这个想法太自私了。

顾屿在一旁走来走去收拾东西，林野看他乐呵呵地冲自己笑就难过。

于是干脆躺在床上，不管这件事了。

他背对着顾屿，听见对方走近几步，却没有力气再动。

忙了一天，躺在床上，他真能累的睡着。

“王新说早上的大巴车太早了，他明天送我去镇上。”顾屿不确定他睡没睡着，压低声音轻轻说道。

林野闻言转过身，脸上藏不住的困倦：“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月亮溪吧，他这几天一直把车停在那。”

顾屿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脸上担忧起来：“村子里这么多事你根本管不过来，怎么能都让你一个人干？”他越说越心疼林野。

“也还好吧，动脑的事倒不累，只是今天帮忙砸了几个木围栏。”他声音越说越小，“而且王新最近一直过来，帮了很多忙。”

后面顾屿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实在太困，闭眼就睡过去了。

再睁眼，已是次日太清早。

门旁整齐的堆放着顾屿要带走的东西，林野做晚睡的早，此刻脑子清醒的很，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应该准备一些土特产让顾屿带走的，人家当了一回志愿者，怎么能空手回去。

而且包装的钱，修路的钱，一样都没给人家算。

昨天光顾着难过，把正事都忘了！

林野套上衣服下床，几步走到顾屿，伸手把睡梦中的人摇醒。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林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顾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伸手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他又想接着睡。

“起来了，”林野弯腰趴在他枕头旁，语气很轻：“让我们来算一算，青山村一共欠了你多少钱。”

顾屿忽地睁开眼，彻底清醒了。

他看看眼前真实的林野，眨眨眼睛：“什么欠了我多少钱？”

“就是，”林野看他坐起来，退几步坐回自己床上，“订包装加上修路的，你已经为这里做了很多事了，我想如果不着急，村子未来慢慢还吧。”

听他这么说，顾屿哭笑不得：“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怎么能和你们要钱呢。”

“哦？”林野眯起眼睛，目光不解地扫过顾屿，“你为村子做这么多，图什么？”

顾屿迎上那目光，反问道：“那你呢，你为这里做这么多，图什么？”

林野看着他，眼里情绪很复杂，半晌，才慢慢开口：“我上学那会儿很穷，学费是乡亲们一家一户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