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没说话。
他没说话,李康宇也没问下去,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样,边走边哼起歌来。
对,是走着走着突然就开始哼歌。
张帅心里怀疑这孩子有多动症,想想反正都不念书了,不治就不治了。
“对了,回去和顾屿哥说说,问问他能不能把其他的包装都做出来,要不然其他产品跟不上,手工薯粉卖的太快了。”歌声戛然而止,李康宇边想边说。
“我不说。”张帅走着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
“你烟瘾怎么这么大?你不说我和林野哥哥说吧,他能说动顾屿哥。”
张帅呼出一口白烟,一副很放松的样子,话也多了起来:“你咋不直接和顾屿说,还要让林野转告。”
李康宇看了张帅一眼,认真想了想:“就说今天早上,我拽林野哥哥一下他都那么凶。”
想到顾屿当时黑着的脸,李康宇摇摇头:“我才不和他说呢。”
张帅听完冷哼一声,脸上笑起来。
“你不觉得他凶?”进了村子,路边人多起来,李康宇声音压低一些。
“去吧,去和你林野哥哥说吧,他还能更凶。”说完,张帅不再理李康宇,转弯朝着李叔家走去。
“你啥意思?”李康宇追上去,声音大了几分:“哎你啥意思!你说清楚呀!”
太阳落山后,林野和顾屿才从月亮溪回来。
林野担心直播的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向李康宇。
“一上午就卖完了。”李康宇语气里有些小骄傲,“而且今天一天,就把张哥带会了。”
他一只手搭在张哥肩膀上,两人一副称兄道弟、认识很久了的样子。
林野装作没看见:“最近秋收,可以提高价钱去收一些村民的作物,就让他们来李叔院子里卖。”
“行,”李康宇激动地指了指张帅:“正好这个他在行。”
张帅没回话,静静在一边看着他们俩个说话。
院子外,橘黄色的太阳能路灯下,顾屿聚了一群人在那里高声讲着什么。
因为张帅的话,李康宇犹豫换包装的事要不要和林野讲,突然意识到顾屿不在,头靠在窗玻璃上向外望去。
“林野哥哥,顾屿哥在那干啥呢?聚众演讲?”他瞪着眼睛看外面晃动的人影。
林野也看过去,心里纳闷这人忙一天怎么还有力气,却没过去问。
吃了晚饭几人回到家里,顾屿睡前躺在床上:“明天我要去办大事,定个闹铃。”
林野:什么大事?定闹铃和我说什么?
“定呗。”他回答。
次日清晨青山村一片昏暗,空气里飘着水汽,雾气昭昭。
“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
顾屿的闹铃声比手机铃声还吵,早的像填错了上午下午。
林野听见声响睁开眼,看见顾屿忽地掀开被子,强迫自己起床。
林野也坐了起来。
他被子披盖在身上,睡眼朦胧,看着眼前的景象,眯着眼尝试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顾屿看他起来了,便不再轻手轻脚,嘴里叼着牙刷把要穿的鞋子放在门口,咬字模糊不清:“修路的事要趁早,以后说不定有什么变故。”
“啊?”明亮的灯光让林野睁不开眼睛,什么趁早?晚上不能修吗?
“行,我收拾好了,等天亮去李婶家吃饭,你记得在那等我。”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林野才因门外吹进来的冷风清醒些。
窗外的景物因光线不足而模糊不清,太阳还没升起,清晨的空气潮湿冷冽。
顾屿拿着镐头和铲子就出发了。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干不了多少,在村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马上秋收了,咱们这个点起来干,什么也不耽误。”
周围几个人拿着挥动着铁铲,把坑洼的道路填平,凸起的道路铲平。
顾屿不擅长这个,但也一股脑的加入进去,清晨虽然冷,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
这样干了两个小时,太阳渐渐从山边升起,田间的庄稼推移着暴露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大早上了,俺得回去吃早饭收庄稼了。”一个身强力壮的首先喊到。
“俺也是,需要的话明天再来。”
陆陆续续有人拿着工具离开,顾屿累的蹲在地上,铁铲随意的横在一边。
这么多人忙乎一早上,铲平的路不过几十米。
或许是自己太过急于求成了,才想到了一个效率这么低的法子。
深深叹了口气,顾屿把头埋进胸前交叉的胳膊里,暂时的逃避这一切。
“你在这干嘛呢?”远处,林野的声音伴着太阳出来后的微风,传进顾屿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