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超市,顾屿看到林野正往这边走,他低沉着脸,神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他几步跑过去,看着林野问。
“哦,”看到顾屿,林野从方才的想法抽离出来,“没事,这是什么?”
他看着顾屿手里的两个铁罐子问。
“补房子用的,回去你就知道了。”顾屿笑笑说。
周围行人络绎不绝,直到天色晚下来,回村子的大巴车才从远处缓缓驶来。
顾屿已经清楚了坐车的流程,先上去找了一个位置,向林野挥了挥手。
“坐这边。”他小声说。
车上人很少,林野笑着指了指一个靠窗的位置:“你先坐这吧,我坐那里。”
说着,他在过道里继续往后走去。
车辆还没启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顾屿视线里。
是早上卖菜的那个老奶奶。
她站在门口,声音颤颤巍巍地问:“司机,车多久以后走,我还有点菜没卖出去。”
司机看了一眼她背后的菜筐,向车里摆摆手:“快上来吧,这就走了。”
老奶奶回头看向还剩了小半筐的菜,神情有些犹豫。
顾屿听见,起身走了过去。
“老奶奶,还剩多少菜,卖给我吧。”
老人一开始不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惊讶地转头看向顾屿。
剩的菜五颜六色,看着很新鲜。
“多少钱?”顾屿问。
“一共十块钱,你都要给六块就行。”似乎是怕顾屿反悔,他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透漏出乞求的神色。
顾屿很久没用纸币了,在身上摸来摸去,不得已掏出手机。
“奶奶,微信支付行吗?”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什么?”老奶奶不懂微信支付的意思,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没听清。
“就是......”顾屿正犹豫怎么给老奶奶解释,车上林野找出一张十元纸币,冲他挥了挥手。
“奶奶你等我,”顾屿说着,上车冲到林野旁边:“这你都随身带着?”
他欣喜地接过来。
“小地方没办法。”
顾屿把十块钱都给了老人,拎着对方给的一大袋蔬菜上了车。
似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老奶奶满脸感激。
“谢谢你,谢谢你......”她一句一句重复着。
顾屿找了一处离林野近的座位,“哗啦啦”地把一大塑料袋蔬菜放好,转身和林野说话。
“我第一次十块钱买这么多东西。”他语气新奇又激动,“这镇上物价这么低吗?”
“不是,只有她的菜这么便宜。”林野语气很平静,话里却满是生活的辛酸。
前面,老奶奶找到一个合适的座位,弯着腰把自己随身带的菜筐摆好。
她衣角磨的发白,脚上一双不知穿了多少年的布鞋,边缘沾着干了的泥土。
直到车辆行驶的平稳一些,她才稍微安心一点,松开了一直扶着的菜筐。
顾屿安静下来,脸上的神色渐渐沉重起来。
晚上到了村子,林野先回了瓦房,顾屿把买来的蔬菜送去李婶家,回来后在院子里“乒乒乓乓”鼓捣今天买的罐子。
林野走过去蹲在他身旁,把其中一个拿在手里打量。
天气已经转凉,凉凉的晚风从院子里吹过,顾屿身穿大衣,正全神贯注地看产品说明书。
“泡沫胶?”林野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对,”顾屿抬起头,乐呵呵地呲着牙道:“窗户漏风晚上太冷了,我给它补一补。”
林野很轻地抿了抿唇,心里涌现出一种很陌生的感动。
大概就是,这家伙昨天夜里还说自己不冷。
寒风带来的冷意都被抛之脑后,林野手里拿着冰凉的铁罐,愣愣看了很久才问:“你会用吗?”
“当然。”顾屿说着站起来,把配套的透明塑料管安在泡沫胶喷头上:“我先去补补窗框,外面冷,你先去屋里。”
林野怕他又在逞强,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我留下来帮你。”
看他态度这么坚决,顾屿低头想了一下。
“也行,那一人一扇窗,看谁先补完,怎么样?”顾屿突然来了兴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铁罐。
林野弯腰拿起另一根塑料管,笑着应了下来。
顾屿本以为林野不会用这个东西,信心满满提出比赛,但对方脸上的笑容明显不对劲。
顾屿偷偷看了眼正在安装泡沫胶的林野,难道在这当村长还要求十项全能不成?
一边怀疑着,顾屿缓步走到窗前,按照说明书里画的那样,按下泡沫胶枪头前面的把手。
没有反应。
他加大手指的力度,但手里的塑料管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毫无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