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下头思考片刻，语气认真又沉稳：“他是我父母以外最亲的人，我喜欢他，但这种喜欢一点都不出格。”

他抬起头，眼里流露着对顾屿为什么这么问的疑惑。

顾屿一直忧心仲仲，听到“不出格”两个字，忽然放宽心，打起马虎眼：“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很羡慕他做事井井有条，怕你不喜欢我毛手毛脚。”

林野摇了摇头。

抽完一支烟，觉得冷，王新升上车窗，百无聊赖在车里坐了半天。

远处，两只小狗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羊群旁边，围着李叔跑来跑去。

对它俩能否牧羊的怀疑在心里一闪而过，王新推开车门，大步走回帐篷里。他想看看顾屿说到哪里了。

空旷的帐篷里只有林野一人，正坐在桌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笔，绞尽脑汁的计划牧场宣传方面的问题。

“你刚才去哪里了？”看到王新又回来，林野抬起头，纳闷王新刚才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顾屿呢？”王新看了四周一圈。

“喂马去了。”林野用笔指了指帐篷外马棚的方向。

王新身上寒气还没消，还是没回答林野的问题，转头又掀开门帘：“我去和他说两句话。”

牧场马棚建的很实用，外墙厚实保暖，进来是一条几十米的走廊，左右两侧马匹之间被半人高的墙壁和稀疏的黑色铁栏隔挡，一马一间。

顾屿每匹马添好草料，站在上次直播带出镜的马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喂它吃。

“顾屿！”马棚虽然大，牧场刚起步马匹不多，很多槽位还都空着，王新从外面走进来，喊的声音不大，激起淡淡的回音。

看王新风风火火走进来，顾屿收回手：“咋了？”

大马够不着胡萝卜急得直撇嘴，王新看它一眼，目光又回到顾屿脸上：“你和林野道完歉，说到哪了？”

“说到哪？”顾屿有些震惊王新问这么直接，磕磕绊绊回答，“就......道完歉，没了。”

“你没告诉他你喜欢他？”

“我不敢。”顾屿诚实地回答，“而且，我总感觉这件事说出口像表白似的，总得挑个正式点的场合，”

王新愣了一瞬，像是在思考“正式点的场合”是什么场合。

顾屿犹豫片刻，还是支支吾吾问出口：“而且我越想开口脑子里想的越多，你说林野能喜欢男的吗，万一我说出口了，以后连兄弟都没得做怎么办？”

王新第一次见到顾屿心思的细腻，惊讶之余无心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们现在也没有能做兄弟的意思。”

见顾屿捂着心口，一副受不了这句话的打击，马上就要过去了的样子，王新急忙改口安慰：“不过性取向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心，他以前没有女朋友，虽然也没有男朋友，但他思想一点都不封建，大学时期早就见怪不怪了，应该是什么都能接受。”

顾屿叹口气，看着王新的目光里蒙上一层感激。

“谢谢你帮我追林野，大恩不言谢，我可以认你当‘干爹’吗？”顾屿看样子是想激动地抱过来，但考虑到他戴着的手套上还有些干草叶子，王新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不用了，我只在行动上亲力亲为，不收年纪相仿的干儿子。”

他又从口袋掏出一支烟，当着顾屿的面点着。

“你别老是抽烟，老了以后肺怎么办？”顾屿看过不少抽烟前后肺的对比视频，担心地开口提醒。

王新一笑敷衍过去，语重心长地开口：“话说林野现在没爸没妈，你追起来方便不少。”

这话虽然残忍了些，却真是这么回事。

“那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顾屿有些心疼，声音不大地问。

“那不是。”王新呼出一阵白烟，向顾屿摆了摆手，“我不是还在吗，村子里也有不少老人，是看着林野长大的。”

这样怪不得林野毕业火急火燎，一心村子地往回赶。

“林野从小到大过的挺苦的，没被人纯粹的爱过，村子里老人对他好，一半是感激他父母做出的牺牲，一半是心疼他小小年纪没了家，我也不会爱人......”王新叹口气，顿了顿接着说，“想对他好，却凭借年纪大给了他不少压力。”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向顾屿：“这么看来，他还是和你一起最开心。”

顾屿被他最后一句话夸的合不拢嘴，手快地抓住王新袖子：“我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保证一辈子只爱他一个，真的，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想。”

王新每个字都听进去了，装作嫌弃地抽出袖子，拍了拍上面的草叶：“你不要到处乱抓呀，我这件衣服很难洗的。”

各种设施日益完善，冬天第一场大雪下过，挑了个吉利日子，月亮溪牧场就正式开业了。

几天后，不少人慕名而来，有刷到视频想来放松的，也有离得近，想来看看羊群，骑骑马，大冬天找堆火烤一烤的。

主要还是那场初冬大雪，山坡迎风面积雪厚重，不少人慕“雪”而来，玩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