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里，军绿色越野车早早停在帐篷外，旁边停着几辆干净的白色SUV，王新昨天交代过，开业前最后一步：把各种安全隐患排除一遍。

从清早开始，王新带着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牧场各个项目事无巨细的介绍一遍，一回头，看见林野蹲在帐篷前低着头，闷闷不乐地逗两只狗。

“还有一些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你们休息一会，换个人来和你们讲。”对着一群工作人员，王新彬彬有礼又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大步向着林野走去。

天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雪，北风从帐篷前吹过，深色的布条在风里扯荡。

看到一双黑皮鞋停在自己面前，林野抬起头。

“你从早上心情看起来就不太好。”王新蹙着眉心，语气担忧地问。

“没事，”林野把手里剩的两块冻干放在地面，拍打拍打手心站起来，“你带他们逛完了？”

“没有，剩下的不多，你去吧，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看你一直心事重重。”

“好。”林野理了理衣服，向远处那群人走过去。

两只小狗见他走了，一前一后蹦跶着要追，王新手疾眼快，伸出长腿拦住。他平时不太喜欢小动物，但这俩毕竟是牧羊的，林野在他们身上花费不少心思。

想到这里，一直以来对动物不苟言笑的人弯下腰，抱起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转身回到帐篷里。

坐下不久，顾屿从外面冲了进来。

“林野呢？”他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一圈，见只有王新坐在桌子前，心急地问。

“外面，忙着呢。”王新到哪都带着他那个保温杯，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抬眼回答。

“行吧。”顾屿看起来有些懊恼，忽略地上两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心烦气躁地坐到王新对面。

“你俩吵架了？”王新打量他一眼问。

“没有呀。”顾屿从手机上抬起头。

“那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他吃饭快。”

王新喝一口水，看着他没说话。

“你追他追的怎么样了？”王新放下水杯，悠悠开口问。

顾屿放下手机：“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关心这件事？”

“还有谁也问了？”王新一挑眉，虽然有些惊讶，话里还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顾屿面色不太好，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林野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他，对吗？”

屋子里陷入更深的沉默。

见他默认，王新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屿伸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整个人看起来要碎掉了：“我感觉我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那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王新身子往前探了些，期待地问。

“在林野亲口承认这件事前，我是不会有这种假设的。”顾屿斩钉截铁地回答。

王新盯着他，坐正身子没说话。

“你也喜欢他？”顾屿忽然开口问，想起王新之前说的那句“人之常情”，他好奇那是不是玩笑话。

王新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支着下巴：“嗯。”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顾屿猛然站起来：“我就感觉你不对劲，果然……”

王新轻笑一声，比了个“停下”的手势，缓缓开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野对我更多的是多年相处积攒的亲情。”他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回面前的桌子上，“我感觉是这样。”

“那你呢？”顾屿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王新垂下眼，盯着桌面许久道：“我当然希望他好，无论他喜欢谁，我都会支持他的。”

顾屿看着他，像在分析他话里的意思。

半天，王新抬起头，看着顾屿的眼睛：“你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顾屿：“啊？”

“我一会给你证明一下，林野早上来时看起来不太高兴，你确定不是因为和你吵架吗？”

“他不高兴了？”顾屿听了他的话，后悔地瘫在板凳上，“我今天早上做菜放了辣椒，张帅说林野不吃辣的，我有点不信，是我的错。”

王新没再看他，目光透过窗玻璃，看向外面带着一群人逛来逛去的林野。

他一直以为林野不注重人和人交往时的情感和细节，现在看来，只是之前碰到的人不够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