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虎狼之词？你平时对林野哥哥也这么说话吗？”李康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里担心他在日常相处中会吓到林野。

顾屿闻言老实不少，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倒没有，你刚才不是说不同意吗，这才激动了点。”

李康宇看一眼时间，绕过桌子走到摄像头前：“到时间了，咱们准时开播吧。”

——

牧场里，肖沉和张帅在桌前安静对坐。

反正都要离开，肖沉看着地面，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刻不停地搓来搓去。

反正即将离开这里，身为一个不懂法的人，他此刻心里唯一忐忑的就是会被判多久，对一旁的人视若无睹。

“你还年轻，出来以后还能重新做人。”张帅的声音打破宁静，肖沉抬起头，看见对方正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肖沉没想到他会开口这么说，又沉默着低下头。

“谢谢你愿意去自首。”

张帅不知道录音的事，以为是肖沉自己忽然悔改了，“其实你人挺好的，只是当初跟错了人，被另外两人带坏了。”

肖沉把自己做过的事在脑海里搜罗一遍，实在没有一件能配上“你人挺好的”这句夸奖，心虚地抬起头，却对上张帅满是欣慰的眼神。

很久没人这么看他了。

他用力去看张帅那双眼睛，可里面满是真诚，让他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工资，林野说让我结给你。”张帅看他一动不动，站起身从上衣口袋掏出几张红色的钱，抓起他僵硬的手，稳稳放在手心里。

肖沉手指蜷了蜷，他很久没碰过这么干净完整的钱了，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细看还是连号的。

看着自己用劳动换来的一小叠钱，肖沉喉咙一酸，红着眼眶看向张帅。

“王新来了，走吧。”外面隐约传来车子发动的引擎声，林野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边说着，和冷风一起进到帐篷里。

“好！”张帅站起身，路过肖沉时拍了拍他肩膀，大步走向门口。

关上车门，林野还是不放心，看张帅和肖沉坐在后排，敲敲车窗提醒提醒：“你坐的离他近，一路注意点。”

“行……”张帅话没说完，肖沉着急地打断，看着林野认真解释，“我真要去自首，什么差错都不会有的。”

林野一直没细看他，这一眼注意到他红着的眼睛，见车子启动，诧异地往后退了两步。

王新缓缓放下车窗，冲林野摆了摆手：“没事，外面冷，你别在这站着了。”

林野点点头，还是目送越野车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顾屿跟李康宇卖了一天货，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成交的订单。

他坐在直播架后面的长板凳上，手肘随意地搭在大腿上，脑子里把成本利润一顿算，看着李康宇开口：“你这每天卖出去的也不少呀，算下来能赚很多了。”

直播已经关了，李康宇正收拾展示时不小心洒出来的小米：“这你就不知道了，除了直播卖的，我还在各个平台开了网店，销量也很可观。”

顾屿点点头：“不愧是和张帅待久了的，有生意人的样子。”

李康宇叹口气：“张哥说了，我们这叫薄利多销。”

把桌子收拾好，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买的东西品质的确很好，现在又有了你的包装，”李康宇抬起头，开玩笑似的笑了笑，“为了不垄断市场，咱们只能是涨涨价了。”

顾屿看他得意的样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这些钱修村子恐怕还是不够，以后还是要辛苦你们俩呀。”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外面吊着的白炽灯：“你收拾好了吗，咱们回去吃饭吧。”

李康宇又拿湿巾把桌子擦一遍，满脸“你不干活就算了，竟然还催”的怨言，锁门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其实我还是喜欢和张哥播。”

“我咋了，哪里比不上你张哥。”顾屿手肘靠在他肩膀上，垂眼盯着他问。

李康宇没躲，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又为林野担心起来：“你看起来很不会照顾人。”

“你这小孩不要乱说，我照顾人很有一手的。”顾屿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照顾不好林野，急忙反驳。

“还很有一手，你连个成年人的样子都没有。”李康宇按上锁，不急不慢地反驳。

“怎么没有？我不靠谱吗，我不稳重吗......”

两人犟了一路，到李婶家时因为回来太晚，不得不两人一桌大致吃了一口。

吃过晚饭，顾屿独自回瓦房，进了大门，他看见屋子里的灯光，先去窗子外面看了看。

林野正坐在桌子旁，两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定定地看着墙壁，像是在思考什么，又有种上课听课，百无聊赖的感觉。

他目光一闪，看到窗子外的顾屿，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

“我回来了！”顾屿高声说着，开门走进屋子。

“还是里面暖和。”脱了外套，顾屿打了个寒颤感叹道。

“知道里面暖和还在窗户外面扮鬼？”林野嗔怪道。

“这不是迫不及待看看你在干嘛吗？”顾屿说着，凑到林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