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说不出话,酒精呛的眼睛通红,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衣服上。
他抓着酒杯,满眼的恨意被夜色笼盖,眼前景色模糊的更重。
他想站起来掐死眼前的人,身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大腿,肆无忌惮。
“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肖沉有些惋惜,装出一副好人模样,“你看着自己走不回去呀,我送你吧。”
他在林野耳边低声笑着,明明是关心的话,却透着几分轻佻。
林野瞪着眼前发出笑声的黑色影子,远处突然传来顾屿的呼喊:“林野,我烤了两串特别好吃的串儿,你要不要尝一尝?”
顾屿望着这边等待林野答复,却看到黑暗里有两个黑黑的影子,几乎快重叠在一起。
他转头瞟了一眼人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下一秒,他顾不上手上的烧烤串,拔腿冲了过来。
肖沉顿时有些害怕,颤抖着收回手,站起身摸了摸鼻子,正打算若无其事的离开,目光无意间瞥见林野的口袋。
里面亮着幽幽的光,明显是亮着的手机屏幕。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浮现,他瞪圆双眼看向林野,快速伸手掏向林野口袋。
林野却在这时清醒一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眼底阴郁地看向肖沉:“干什么,想偷手机?”
肖沉看一眼越来越近的顾屿,急忙心虚地扶住他,对跑到跟前的顾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你看他,不能喝还逞强。”
顾屿皱眉看了他一眼,一脸怀疑,松开林野握着肖沉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辛苦你了,没事,你去吃饭吧。”
肖沉还是不放心,想看手机屏幕确认一下,便没有离开,伸手去扶林野:“他醉成这样你一个人能照顾吗,我还是……”
“你别碰他!”顾屿语气生气又凶狠,用力推开他的手,肖沉这才注意到对方黑沉着的脸,和那双极度不善的眼神。
他收回手没敢再动,“嘿嘿”笑了两声,端着林野的酒杯走了。
他没见过大学时的林野,怎么想唐婉的事都牵扯不到他,这才放下心来,悠哉悠哉坐回李康宇身边。
顾屿警惕地看着肖沉,直到确认他真的走远,才放下心来查看林野。
“林野?”他试探着轻声招呼一声。
可对方趴在桌子上,头沉沉的枕着胳膊,一动不动。
一阵清凉的晚风吹过,林野头上几根头发顺着风的方向晃了晃,顾屿站在他身后,见他穿的不多,脱下自己黑色的皮衣外套,披在林野背上。
远处鼎沸的人声仿佛隔的很远很远,桌上的食材断断续续被收拾起来,李康宇用铁铲把烧到一半的木头推到一旁,倒了几瓢水在上面。
顾屿看着几个结队离开的村民,拍了拍林野肩膀:“我们回去睡吧,这里晚上冷。”
桌上的人动了动,模糊应了一声,顾屿听不清。
他拉来板凳坐在林野旁边,想到林野这个样子是和肖沉喝的,心里隐约不得劲。
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想闻闻林野喝的酒多大度数,使劲吸了吸鼻子,却闻不到一点味道。
矿泉水?
他隐约想起肖沉离开时那副样子,一脸笑嘻嘻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杯子。
“艹!”顾屿一拳捶在桌子上,那才是林野的杯子!
还没顾上指关节的疼痛,趴在桌上的林野被这一拳震的醒过来,撑着桌子抬起头。
他脸上带着些酒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慵懒的醉态。
顾屿怕他摔倒,急忙伸手去扶他,一只手搭在后背,另一只手挽起他的手臂。
林野不太清醒,以为自己身边还是肖沉,一把推开他,嫌弃道:“你别碰我!”
草原上的枯草贴着地面,远处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只有几个稀松的人影。
“你说什么?”顾屿低头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
“我说……”林野语气不清楚,想捋直舌头重复一遍,却被人按住后脑勺,用力的抱进怀里。
黑色外套无声地滑落在桌子腿旁。
林野耳边响起顾屿低沉的声音:“你肯定是喝醉了,要是清醒的话,你不会这么说的。”
他语气很笃定,林野像是听出了顾屿声音,没再挣扎 ,手紧紧拽着他腰侧的衣服,声音越来越小:“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顾屿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头顶:“那我们现在走回家里睡觉。”
“嗯。”林野睁开眼看他一眼,松开手自己往帐篷旁走。
下一秒,眼前的地面一晃,林野脚步不稳地跌倒在地,整个人连同身下的地面,像被一起丢进了滚筒洗衣机般,天旋地转。
顾屿一惊,急忙过来扶起他,没忍住笑了笑:“你看,你就是醉了。”
他又有些不满的撇撇嘴:“可惜不是和我喝醉的。”
林野站直身子,紧紧扶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