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近外道宫门口,她似是着实那那两扇巨型的、阻隔了自由的宫门没有办法。反而退回了方才的位置,翻入屋檐下准备歇息一二再行动。
天微微亮,朝会即将开始,借着朝臣入宫那一会儿空隙,她极其快的闪出了宫门狭小的缝隙,只一瞬就消失在了市肆间。
她的一举一动,暗卫时刻挂心。而渊陵的特殊性她业已和暗卫交接清楚。故嬴政从不担心,她会逃出他的控制。
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今整个天下尽归于他之手,他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脱离的了他的掌控。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怒火没有因此降下来多少,反而越演越烈!尤其是接到她在市肆中不顾自己身份的和那些游商们打成一片的消息时,他更是怒意高涨,恨不得马上将她捉回来。
他按耐下怒意,告诉自己:等一等。好的猎手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或许,要叫她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身边,只有打破她所有的侥幸和倔强,碾碎她所有的骄傲和顽固,用现实告诉她注定永远都无法逃离他的掌控,她才能学乖!
不过,在注意到她并没有和那些六国余孽们参合到一起,他终究是松了口气:或许,在一切惩罚结束后,他也可以因此而奖励她一下…
但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
当接到她已经和商队谈妥、准备离开大秦踏上西域之路的消息时,嬴政知道,动手的时机来了!
当湛沅汐欣喜于找到了愿意搭着她离开这里的商队,即将逃出生天时,是绝对想不到,竟然那么快,就会被嬴政给逮到。
当出城之后的商队被身披黑甲、脚蹬马镫的禁卫军团团包围的时候,湛沅汐是想过直接躲进渊陵避过搜查的。可在商队首领的头颅倏然被挑飞、鲜血洒了一地的震慑下,她心下一惊,已然知道她近些时日的行为,怕是没能逃过那位始皇帝的眼。为了不再牵连其他人,索性也就停下了动作;可她也没有要出马车的意思。
嬴政似乎也没有要她走出马车的意思。他不知道嘱咐了些什么话,她只觉得耳朵边一阵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进去,唯有方才那一幕,死死的在脑海中打着循环。
不一会儿,马车换了个人,扭头又驶回内城。她捂着胸,气闷极了。
当马车再度停下的时候,已是过了足有个把时辰。车门被打开,缩在马车里面的她被一双铁臂毫不客气的一拽,就此揪下了马车,跄跄踉踉的跟着大步行走的他,走在陌生的宫道上。
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章台宫区域或者后宫区域,可是在宫殿与宫殿的罅隙间,她却可以看见背后不远处高高耸立的章台宫。嬴政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极冷的拽着她往陌生的宫殿走去;在后来她着实跟不上他的脚步几番欲摔的时候,他甚至直接扛起她,大步走在宫道上。
视野朝下,她只能数着一块块深沉的、铁灰色的雕刻着熟悉玄鸟图案的方砖,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他黑色的袍角在他的走动间翻起涟漪,同色刺绣随着那步步涟漪中显得活灵活现。
她从不知道,换个角度看她曾今熟悉的东西,竟是这般有趣!
压下心中的不安,她强行想要令自己转移注意点,借此来消弭掉逐渐加深的恐惧感。
进入宫殿后。他的脚步并未停止,反而大步流星穿过了一扇扇宫门,向着里面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大力推开一扇隐藏在层层宫门之后的、沉重的金属大门之后,他将她一个大力,扔在了这间铺设简单却又因遍布金属而显得生冷无比的房间地上。
冰冷的石砖激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究竟是身体冷还是因为恐惧而心冷。
明明她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还暗自埋汰着他的各种‘坏’,可为什么当他就这样芝兰玉树的站在她的身前时,她却感觉心虚的很?!!
没等她想通,他一个大劲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就困在他与冰冷的石砖之间。察觉到他目光中异样的灼热,她心下一紧,忙推阻道:“不行…不可以在这里…不要…”
对此,他的回答是:伸出大掌用力一撕,就将她从因为远行而追求简单的、异域风格的圆领袍中撕了出来,低下头狠狠的咬…
“啊…”她的惨叫声伴着挣扎,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阻碍和困扰。他依然死死的掐着她的腰,在她的肩头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牙印。无视她的惨叫,将她微不足道的挣扎压下,他持续着他的冲动。
说不得是云在追月,还是月借云遮羞。
两者一相遇,这稀稀疏疏的雨水,也就没有再停过。
一响贪欢,当湛沅汐自惊梦中惊醒的时候,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旁人。而她,也从仅铺着她自己衣衫的地上转移到了床上,而原本空荡荡的床上已经被铺上了厚厚的被褥,这使得她被过度使用的腰肢也好多了。
只是…这天怎么还是那么黑,难道是因为她睡过了头?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
她忽然间内心中升起一种不良的预感,她猛地一个起身,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来自于四肢的束缚,让她猛地吃了一惊:这个…这些…又是什么?
“该死的…这是什么…不要…我不要这些…”内心中的恐慌骤然高深,她无力的拉扯着冰冷的镣链,却无法扯动他们分毫。可即便这样,她依然心里空荡荡的、犹如自虐般撕扯着镣链。
“不要…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快放我出去!”她嘶喊着、捶打着铺设着厚实柔软铺垫的床榻,铁链在这一晃一动之间发出“丁零当啷”的一系列声响,她犹如没有听见,依然撕心裂肺的嘶吼着“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我不要…不要在这里…”湛沅汐无法控制的将自己缩成了个球,恐惧的张望着四周的黑暗,双手环抱的动作让双手的镣链完全交缠在了一起。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全身心都集中在被困黑暗的焦躁中。
因为幼年遭遇过的一些事情,她极度恐惧黑暗。
在前生身为女帝的时候,她寝室中的长明灯从未歇停过。而来到这里之后,起初的时候嬴政也是极其宠她,这点烛台又算什么。而如今身处黑暗之中,再一次被黑暗所包裹,她不免全身心的处于高度集中中,就连被他按在地上的羞辱和浑身的酸软无力都被忽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铁质的大门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杂音被打开的时候,一律微光穿透黑暗射了进来。可湛沅汐依然傻傻的做着双手抱腿的动作。直至过了一会儿在注意到那缕微弱的光明后,她适才犹如疯魔了一般跑下了床,也不知是为了抓住那缕光还是从这个金属的囚室中逃离!
当受控于镣链的长度,用力过度的她不禁向前倾去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只巨掌伸出,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小心些,链子没有那么长,可别摔了!”
他的话语充斥着曾经在章台宫时的温柔,根本不像将她禁锢于此处黑暗中的人。可想起他所做的一切,湛沅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