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珀罗把自己身下的凳子换给阿毛迪，避开线路扶他趴下，才绕过来加入缠斗。

图漪手中一甩，碎冰直逼他的面门，脚踝向后一勾，将矮身的艾珀罗拉去二人中间，刚好挡在多托雷踢来的脚上。

多托雷紧急收腿，压低艾珀罗肩膀向图漪挥拳，图漪抬过艾珀罗的手臂向上一折架住，再扭身飞扫将艾珀罗踹到他身上。

多托雷侧身砍向艾珀罗扎起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死死向下按住，“别起来，太挡视线了。”

图漪穿在艾珀罗遮挡的空隙中出招，仗着身材小拿他当做盾牌，多托雷只好将艾珀罗拍走，肘击撞向她的胸前。

“滴、滴滴、滴”监测仪又在响个不停，多托雷低笑一声，“再斗下去，图灵可要撑不住了。”

“是小漪阻拦我，可不算我失约。”

“哼！”图漪冷笑，弓步撤身在掌心凝出一片冰刃，毫不犹豫地插向图灵胸前。

“！！！”

多托雷大惊。

骇然失色下竟不管不顾去抽身抵挡，图漪看准时机，在利刃插入图灵心脏的同时一记手刀狠狠砸在他的颈侧。

“滴————”

失去意识前，多托雷看到了那一片弥散的血色，瞳孔骤缩，“你怎么敢……”

幸好，他没有对自身进行机械改造，身体的机理反应依旧有效。

图漪松了口气，将软倒的多托雷托住，闪身侧避背后艾珀罗的一拳，双指点在他的腕间，捏住两侧向下翻手一转，狠狠将他踢开，抬起下巴斜睨，“你急什么！”

“看阿毛迪多聪明，说躺就躺了。”

艾珀罗重重砸在地上，滑行后被柜门挡住才停下来，胸腔的骤然受力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硬物撞击的剧痛顺着脊柱扩散，他呼出血气，趴在地上狠狠盯着图漪。

图漪抱起多托雷，脚下踏出的第一步，恐怖的冰元素力便笼罩了整间实验室，这元素力比之之前只强不弱。

艾珀罗一窒，被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浑身发寒。

刚用体位固定带将他锁在实验床上，一回头，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这么快就醒了。”图漪微微一笑，将阿毛迪和艾珀罗扔出了实验室，拍拍手，反锁大门。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降得厉害，空气中的血腥味非常浓烈，多托雷转动手腕，察觉到自己没有半分可活动的范围，他不由僵了一瞬，“图漪，你……”

“嘘——”图漪按住他的唇，“先让我问。”

“多托雷，我们的约定不过数月，你不是没有耐心的人。”这也是她不解疑惑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先前你几次问我，我没有明确回应，让你心急了吗？”

多托雷眉头紧蹙，缓缓开口“身为学者，要尊重一切可能性，但我厌恶你身上所有的不确定性。”

图漪是无法被量化，却能左右所有实验结果的变量，他欣赏沉溺这份变量的同时，也惶然自己无法掌控她完整的模样。

图漪舒然一笑，“所以，你是在害怕。”

“可即使到了现在这样，你也不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吧，我又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会伤害你吗？”多托雷反问，“小漪，答应你的事，我都能做到，你呢？”

图漪叹了口气，明白过来，是自己的信誉太低了。

“那就从活力之家说起吧。”图漪说，“每个人体内元素能量分布并不均匀，同样的药剂不同的人服用结果也可能不尽相同。所以有时试药的人越多越能确定药效，这一点你我都知道。”

“他们都死掉是因为不同脏器对药效的承受能力不同，但我并不需要调试，因为小灵体内的能量是均匀的。”

她看向弟弟的目光不复以往温柔，“他只是容器。”

气氛静默一瞬，多托雷直勾勾看着图漪，图漪一笑，“当然这句是我猜的。”

“每隔些时间，人们就会忘掉小灵，忘记我还有个弟弟。距离须弥城越近忘得越快，有时候刚夸赞我的弟弟乖巧可爱，下句就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小灵实在伤心，渐渐地便不出门了，于是我把他留在了维摩庄。”

“这应该是世界树的原因，有机会的话倒可以向小吉祥草王请教一番。”

多托雷听完，神情专注，“他真的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吗？”

图漪走向图灵床边，伸手覆上他冰凉的额头，他已经失去了生机。

“我当时，只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所以才从维生机器中将他取了出来。”

寂静的地下室，除了透气孔里偶尔穿过的阳光，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任何东西，在对自身漫长的摸索中，她用阅读来填补记忆的空洞，日复一日。

可还是好无聊，书上说的知识，她为什么不能亲手实践呢？

多托雷眸光凝定，“一具离开维生机器的躯壳，活不了。”

“是啊，但他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并且活到了刚才。”图漪倨傲地看过图灵的身躯，“这是我的成果。”

事情显然超出预期，多托雷屈指轻弹便挣开了固定带，坐起来转动手腕，“小漪，你没发现你记忆有缺吗？”

图漪似有感觉，回身看他，“我一直把这当作我给自己留下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