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教令院关于大贤者的议论不绝于耳,霄阑速度很快,短短数日,图莱一系便有好几位学者因作风问题或学术疑点遭到调查,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足以让图莱焦头烂额。
图漪隔岸观火,静待局势明朗。霄阑做事讲究程序和证据,这次舆论先行,说明他手里的东西还没到能一击致命的地步,而图莱也不会坐以待毙,现在谈论胜负还为时尚早。
图漪撑着下巴,在杂乱无章的草稿纸上画圈圈,即便重新选出新的大贤者,也很难改变教令院如今的作风。
须弥学术已经很久没有实质突破了,教令院为规避风险设下许多研究禁区,很多创新的实验都被打压,也许须弥之前是个好地方,但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了。
该去哪里呢?
图漪趴在桌子上,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在前方五颜六色的试剂上,倒是可以和多托雷一起去至冬,别的不说,至少在烧钱推进研究方面看起来很大方,也没有什么限制……
思来想去也没有做出决定,图漪有些烦躁,她撕掉这一页字迹交错的草稿,重新继续实验演算。
不论最终走向何方,她都要先把这项研究做完……
。
扎里亚的笔记非常有用,不过一周时间,图漪的研究便有了进展,她心情格外好,趁着天色还早出了城。
直到太阳正当头顶,炽热的阳光晒得图漪双颊通红,图漪打开定位光屏,站在光点的上方跺脚,“多托雷,你把实验室打到哪个地洞里去了,我在这地方走了好几圈,明明定位都重合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影呢?”
“迷路了?”多托雷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终于找到一块可以下脚的地方,他打开正冒着雾气的玻璃罩,“稍等,我派人去接你……”
“咚——”残留的溶液又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破,闷响声传到了图漪耳边。
“你在研究什么?听上去好有意思。”图漪的疲惫一扫而过,眼睛都亮起来了。
实验数据没能及时保留下来,多托雷扶着额头,无奈地将手中的玻璃渣拍掉,“算了,我去接你。”
实验失败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可在意的。
图漪坐在原地,头上顶着一大片树叶遮挡太阳。
多托雷走到她身后,帮她提起叶柄,“起来吧,下次记得找个凉快的地方。”
“谁让你的定位不行,只能给出平面位置,完全不考虑空间路线。”她站起身拍拍裙摆,向他抱怨。
多托雷拉过她的手,还不忘给她挡太阳,“如果你自己认不清雨林方向的话,那我就是把整个地图都搬到你面前也帮不上忙。”
图漪由他牵着往前走,“如果所有问题都要靠我解决,岂不是显得你很没用?”
这里她好像有些印象,图漪边走边默默记路,雨林的路基本都长一个样,她很少单独去没去过的地方,如果不幸走丢了,除了靠一些特定地势的植物分辨大概位置外,剩下的就看运气了,有时遇到游学的人能问一两句,有时跟着河流走能遇到船,都很方便。
“也好,反正你不认路。”多托雷侧过头看她,眸光里掠过一抹暗色,“我想把你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图漪扬眉,“好啊,求之不得。”
走进这个隐蔽在遗迹中的小院,图漪不得不佩服,他的确很能藏匿踪迹,怪不得霄阑查了那么久,连根毛都没摸到。
她忽然记起,有次通讯中,多托雷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挂断了,那是霄阑捕捉到的唯一一次破绽,还是因为他人在维摩庄,信号传输距离太远导致的。
“姐姐!”图灵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攥着栅栏趴到窗户边向外看。
“诶!”图漪松开牵了一路的手,加速朝小屋走去。
她刚拉开房门,图灵便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姐姐你怎么才来呀。”
他紧紧抱着姐姐的腰,偷偷瞥了一眼窗外,那人几乎贴在玻璃上,目光阴沉沉盯着他看。
图灵打了个冷颤,害怕地向姐姐怀里缩着,悄声说,“姐姐,你不要信他,他是坏人。”
图漪轻轻拍抚弟弟干瘦的后背,转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多托雷身上。他勾起嘴角,朝图漪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手一顿,改揉弟弟的发顶,“他做什么坏事了?”
图灵更怕了,眼圈红彤彤的,“兰梦耶、兰梦耶被他杀掉了……”
“兰梦耶……”图漪自认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新认识的朋友吗?”
图灵抽噎点头,哭得有些喘不上气,图漪连忙抱他到床上躺下,给他顺气,“不怕不怕,姐姐回来了。”
“在说我坏话?”多托雷迈步走进来,图灵抱起被子躲在姐姐身后,打着哭嗝。
多托雷看向图漪,“如果是在说那只兰那罗的话,它已经逃走了。”
“你骗人!”图灵愤怒地探出头,小脸涨红,“他被你抓到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或许是它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