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行瑜不愿她再去寻找那些记忆,说起了要去寻珉生为她解毒的事宜:“……正好珉生他们年后就要完婚,待那时……”
明欢却拒绝了:“我去了只会添乱。”她有些摸不透青芒方才为何没有阻拦她离开,或许是她说背叛,阿芒因此生了些许愧疚?那她就要趁着他内疚的这片刻,想一想该如何摆脱他的执念,若不然等他回神,以他的偏执势必又要搅得人不得安生。
青芒一定也想得到他们会去寻周珉生解毒,百花谷又不是什么避世之地,青芒万一就派人在那守着呢?
如今他们贸贸然去了,指不定会惹出怎样的乱子。还有青叶……明欢想太多不妨脑后又跳了几跳,来得太过突然她蹙眉捏住了眉心。
这倒是吓了程行瑜一跳,他起身从对面坐过来:“无事吧?你若不愿去,那至少我们先找个郎中瞧瞧。”
明欢摇摇头,问他:“周大夫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药?”
程行瑜略有犹豫:“有倒是有,可这不对症……”
“无妨,似乎是差不多的药性,就算不能全解,也能缓解一二。”
瞧着明欢实在不适的样子,程行瑜将药丸给她,看她服下闭眼调息了半柱香,睁开眼看似好了许多,他劝道:“少些忧思,当初说要替你寻个得以安眠的好地方,现在有一处离俗僻静的好地方,你若怕牵累别人,我们先去那里。”
明欢露了笑,点点头,挑了一筷子已经凉了的汤面慢慢吃下去。程行瑜也稍稍放了心,两人相对着,在清冷的风里,一口一口吃完了面。
论起扮相藏匿踪迹,程行瑜比之明欢不遑多让,她早有所见。如今两人的关系相较在西京时更近一步,明欢身体业已大好,且身边没了旁人,因而虽需时时注意,竟然还算一趟还算轻松惬意的旅途。
两人先去了扬州,给明欢取了为她所铸的新武器,明欢从腰间抽了剑出来,轻轻抚着剑柄上阴刻的“明”字。
程行瑜还打算假装醋上一醋,刚挂上了脸,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明欢举止果断地将旧剑丢入了水塘。
她回头看到了程行瑜脸上颜色未收,不禁笑起来:“怎地,没让你得了话柄是不是憋得难受。”
程行瑜叹道:“明女侠好生无情,不知今后有了新人,在下的礼物是否也要被这样遗弃。”
明欢凑上前,笑容未褪:“既如此担心,那就得对我拿出万分诚意,我方可考虑考虑是否对你手下留情。”
程行瑜瞧她高兴,心里自然也是欢喜:“这剑尚未有名,为避免今后惨遭掷弃,便取义谐音,叫作碧水好了。”
这剑鞘通体青绿,倒也很是应景。
两人离开前,明欢再度回头看了看平静的水面,头也不回地与程行瑜同行离开。
这里也是青芒最后有明欢线索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取回了被丢入水塘的佩剑,加派了人手,命令死死盯住百花谷,不仅是周珉生大婚在即,他们不该缺席,更是因为明欢的身体最多也不过撑至那时。
就算他们还有诡计,他大可以屠戮百花谷逼他们现身,不过现在他尚且还有耐心,到底不想让明欢过于自责伤心。
青芒抚着那枚小小的刻字,心道:“别让我等太久。”
在路上时,明欢与程行瑜讲了她看到的陈笑笑如今的处境。
程行瑜也有些无奈,他那大师兄没想到那么上不得台面,陈笑笑已答应了如若孩子平安诞下,可以带回来养在自己名下,但师兄却坚持那女子也要一并接来。
“从前我们都知道师妹与二师兄关系更好些,但陈师叔还是为师妹挑选了大师兄,也许也是出于好意,二师兄较于大师兄更强势一些,陈师叔也许也是出于爱护与保护,想找个更好掌握的女婿。当时师妹很是神伤了一段时间。”程行瑜回忆起过去还有些叹息的样子。
明欢贴过去,右手掐住了程行瑜的喉咙:“所以这就是你的怜香惜玉?知道人家另有所爱,还想趁虚而入去求娶?”
程行瑜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头,有些气短:“……咳……哪里就趁虚而入了,都是说好了的,不过做戏……咳咳……”
明欢松开手,轻声哼笑:“你那二师兄也不怕你们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