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后青芒就进来了,坐在明欢身侧的太师椅,看到她眼眶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为什么不给我来信?”
“这一来回没准顾云璇早死了,况且谁知道这么麻烦,以为只是三两个不足道的地痞,谁想不是两个,是好几个。”明欢漫不经心地转着边案上的茶盏,“我又拖了个累赘,只好放了把火,烧得好不好看,有人告诉你吗?”
青芒软了声气:“是我没有调查周全,下次……”
明欢寒着面孔站起来:“下次不必再费心找什么人监视我,再让我发现,管他是谁,见一个杀一个。”
青芒这才知道她为何没好气,也难怪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但他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要说他前两日突然心中发慌,有预感她不会回来了所以才叫了人去找她?“不是监视你,只是你去了几天,我有些担心才遣了人去。”
“担心?”明欢忽然又笑了:“任务时我何时需要你担心了?我是第一天在这里吗?是什么规矩需要你来教我吗?”
这么刻薄的明欢许久未见过了,也许是今日身份感情不同往昔:“那是我多虑了。”青芒也冷了声音:“待明堂主伤养好了再说。”说罢回了案前,捡起了看了一半的信。
明欢一言不发,微微倾了倾身子算作别便离开了。
青芒心绪不宁,枯坐着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没几时他派出去的暗哨也回来了。
青芒不知为何,怕从他那里听到什么不想知道的消息,于是伸了手制止了探子的汇报,仔细想了想才问道:“你是在哪儿碰上她的?她身边可有什么人?”
探子回道:“属下是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明堂主,当时只有她一人。”不想在追踪时被发现抓了个正着,她倒也没有为难他,只问了一句顾云璇现在是否安全。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明欢把他绑在了树上,“能不能回去你的造化了。”说罢她便先行离开了。
“只这一句?”青芒摸了摸下巴,“那顾云璇身边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探子知道他想问的是谁:“没有,都是顾云璇的亲眷。”
青芒又问道:“还着了火?是怎么回事?”
探子讲了他到彭泽之后寻找明欢的过程,他也找到了明欢夜宿的破屋,只是那时屋中已无人,凭借那件换下的血衣他确认明欢停留过,他在快马加鞭追赶时恰好遇上明欢。
明欢回去的路上也回忆起此事,发现有人跟踪她惊出一身冷汗,当时她问他去顾云璇处时已经准备先发制人杀了这个探子。
那探子说顾云璇已经被安置好,她推测程行瑜在城东时他应该是先去了顾云璇的客栈,当时就与他们二人错过了,按照他这个赶路的进程,城外的一切他应该也没有赶上。
明欢松了口气,没有下手杀他,留着他就当是给青芒一个警告,不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他,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是下一次,哪怕她与程行瑜已分道扬镳,或许再不会相见,但是若再试图这样窥伺,她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明欢控制不住地心烦意乱,脑后仍是一抽一抽的痛,她临时起意去了青叶的房中。
青叶如今有空就在学习刻章,看到明欢来,她把刻石藏在了袖中,站起来迎客。
自从明欢带她下山一遭两人更熟悉了些,青叶在她面前也更放得开,不再怯懦:“阁主那边的事忙完了吗?”见她衣服都还没有换,青叶又道:“姐姐你是不是还没用过饭?我去拿些点心来给你垫一垫。”
明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必了,我是否打扰到你了?”
青叶忙着摇头:“没有,姐姐难得来,我怕招待不周。”
她的鬓角有微微的汗湿,两团浅浅的红晕挂在面庞上,还要匆匆忙忙烧水给明欢倒茶,明欢想了想还是找了理由退了出来。
明欢自觉有些羡慕她,无论青芒有如何的想法,青叶都坚持着自己的心意。
反观自己,好像忽然之间变得瞻前顾后退缩,想的越多,顾虑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