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欢又过了一天才醒来。

醒来时天色刚刚擦亮，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身上仍然是剧痛，但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程行瑜告诉过她，断了经脉之后她需尽快按照册子上的心法吐纳。

按照程行瑜所教，她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有一股细微的气流开始在她的经脉中流转，这个过程里她也再没有之前试图运功时的针扎感。

只是这股真气太过微弱，甚至还没流到丹田就消散了。

明欢尝试了三五次，都是那般微弱。看来确实如程行瑜说的，这心法只是辅助，最终还是需要她从前的内功底子来续筋生脉。

程行瑜什么都为她想到了，青芒的帮助确是治愈她的重要一环。

明欢慢慢闭了眼睛，程行瑜和青芒肯定都耗费了不少，她昏过去前天都黑了。现在天还没亮，没有灯火通明，没有慌乱的气息，他们应该都还安好，想必他们也都还在休息。

明欢在这些繁杂的想法里渐渐睡着了，后来在梁元春帮她擦脸时醒了过来。

“每一次……每一次都劳烦你……”明欢哑着嗓子，多说几个字就气喘不已：“这……这还……不把周大夫……心疼……咳咳坏了。”后面实在说不出话，她又咳嗽了好几声。

梁元春先端了周珉生温在药炉上的汤药让她喝了下去，又倒了些温水让她慢慢喝：“周大夫倒是没有心疼我，有人心疼你心疼得在床边守了一整天，昨天半夜才回去。”

“他们……他们……咳咳……”说话的气都续不上，明欢闭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想抚平刚才因为咳嗽而狂跳的心。

“他们都没事，都还好。”程行瑜不让他们告诉明欢他受了内伤，梁元春在说这话时有些犹豫。

但明欢没有注意到，她努力平息着声气：“阿……阿芒呢……叫他来……来一下……”她自己无法让真气归于丹田，这不是什么汤药能解决的事情，她需要青芒帮忙，否则她连完整地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梁元春迟疑了片刻：“他在，稍等。”

梁元春想先去找程行瑜，但珉生说他还睡着，况且程行瑜昨日就嘱咐，若明欢要求，就去请青芒帮忙。

程行瑜在明欢昏迷时也试图输些内力给她，好减轻明欢的痛苦，这次他损耗了太多元气实在无以为继，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给明欢断经脉时发现青芒的内力确实比自己要更被明欢所接受。

昨日他就留了青芒在客栈。他的威胁还是起了作用，青芒收敛了许多，再没有过分的要求，也许是他也发现了，目前的境况，他比程行瑜更被明欢所需要，所以他最好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听了梁元春的话，青芒匆匆去了明欢房里，看她脸色苍白地伏在床边喘着气，地上是她的血混着方才喝的药。

他几步跨上前，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抵在了她的背心。她瘦得凹凸的脊骨都有些硌手，青芒抱她更紧了些，按照程行瑜告诉他的话让明欢吐纳调息。

明欢在青芒的指引和帮助下慢慢将一缕一缕细微的气息捋顺，气流在她体内蜿蜒穿行，流过经脉和脏腑，最后那几缕气息与青芒的真气归于丹田，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明欢有了些力气想坐起来，青芒把她按到了床上：“你休息，如果需要，我就在这里。”

明欢点点头，这心法比她想象的更有作用，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自己调息了。她怕拖得越久，他们为自己损耗越多。

“等我好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铺子……”明欢轻轻笑着，这话她从前重伤发烧时说过，这是还把他当小孩子哄，

但青芒已经长大，他想要的更多：“好，到时候那一条街都吃完。那家的冰糖葫芦要买三串。”他絮絮跟她说着话，把他们曾经说要做回头客的铺子数了个遍。

字字句句都有试探，明欢看着青芒，分明还是小时候的感觉，怎会像程行瑜所说呢？

她问青芒：“程行瑜呢？”

青芒可不管程行瑜的嘱咐：“他那天受了内伤，昨日又守了你一天，现在怕是还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