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今晨的对话原封不动传到了青芒住处。
青芒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这个程行瑜,比他碰上的任何人都难对付。
密探还垂着头等吩咐,只听阁主在头顶有些疲倦的声音:“你回阁里去吧,不用再去了。”
程行瑜怎会不知道一直有人在监视明欢,他猜到了是青芒,早先没有发难是让青芒放心,昨晚……就是在挑衅他了。
再探听下去怕是更多的温情蜜意,青芒想起了那啰嗦大夫的话,决定尽快给明欢疗伤,毕竟只有他们才知道其中关窍,还需要利用他们。
只是,自己必须退回线内,不能再让明欢起疑了。
程行瑜捏住了他的软肋,既警告了他,也约束了他,那别怪他也不会客气了。
当日晌午,青芒客客气气请了周珉生一起,去了他们四人本来约好去的那家酒楼。
席间,青芒没有再与程行瑜针锋相对,程行瑜也温和了许多。
青芒请他们尽快帮明欢治疗,阁中还有诸多繁琐之事要处理,他两边兼顾怕两边都耽误。
几人约好了近日就开始治疗大计,随后觥筹交错,青芒几乎没有再特意留意明欢。
明欢却有些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就去与梁元春说。
梁元春对那二人哪里有明欢熟悉,她都说不上来,自己又能有什么感觉。
她劝明欢专心准备疗伤事宜,之后自有许多时间胡思乱想。
“谁在胡思乱想。”明欢笑着拍了梁元春。
不过她的思绪到底是拉了回来,会顺利吗?因为有了更多牵挂,明欢心中的忧惧也愈发增多。她总觉得,在这平静的水面下,将要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自己吞噬。
——
想过痛苦,却没承想会这样痛苦。
就算周珉生已尽力把明欢的身子调理到受伤之后最好的状态,就算有青芒护着明欢的心脉,明欢还是险些把仅剩的半条命丢掉。
尽管程行瑜小心翼翼,但对明欢来说那股汹涌而来的内力一寸一寸碾压着身体,巨大的力量如同洪水猛兽撕扯着她,身体仿佛被撕成了碎片,每个碎片都在痛苦地颤抖。
她的每一寸经脉都如同无数烧红的银针同时扎入,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明欢的呼吸都断断续续起来。
她咬破了下唇生生咽下了所有的痛呼。
册子里说不破不立,要完全破坏才会得新生,这甚至比当初淮安废她武功要痛万倍。到后面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全凭着不想让这些为自己努力的人白费辛苦的想法强撑着一口气。
怕她痛,又怕太快会伤了她性命,程行瑜也格外艰难,他的真气在她体内本就流转不畅,他需要花费大量的内力去控制。
这场修行一旦开始便不能停,程行瑜用了一天一夜,终于按照册子所载的步骤将明欢的经脉尽断。
青芒虽然也耗费许多,但相较于程行瑜他要好上了许多,只是体力透支,程行瑜因为耗费太多内力受了不轻的内伤。
明欢早已昏迷不醒,结束后程行瑜来不及检查自己,去摸了明欢的脉,还好,还好,虽然微弱,但她还活着,他示意梁元春扶好明欢,转头吐了血,他抚住胸口,想给自己调息都做不到。
青芒在旁看着,尽管把他视作敌对,可也有些许佩服他,青芒护着明欢心脉时感受到了他磅礴的内力,他真是倾尽所有了。
周珉生在旁急的团团转,但他能做的都做了,结束后他让程行瑜和青芒服了恢复的丸剂,但程行瑜伤的重,服了药之后又吐了血。
周珉生逼着程行瑜回去休息:“如果你不想等她醒来看到你冰冷的尸体,立刻,马上,回去休息。”
程行瑜确实再无法支撑,任由周珉生半扶半拖着回了房间。
梁元春也想请青芒离开,这个年轻男子在明欢面前还有所收敛,现在明欢昏迷他不再顾忌那样多,原本看着明欢的青芒抬头冷冷盯着梁元春,拒绝了请离的要求。
梁元春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她没有生硬要求,仍是笑着说:“她醒来我自会去请公子,不然她醒来看到只有公子在也不好解释。”
难缠。如果不是怕她起疑,他怎么会妥协。他太了解明欢的为人,她一旦生了怀疑就很难再去信任,他不敢冒险,他还要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