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生切了她的脉,才点头道:“方才出来前我已让她去小院。你还是在这里调息片刻,我先去看看她。”
明欢这才进了慈幼局,她谢绝了钱夫人让她去后院卧房休息的好意,只说自己静一静,略坐坐便好。
钱夫人知她身体不好,又感念她的解围,想去给她拿些热饮子暖暖身子,明欢笑说家里还等着她回去,让钱夫人不必麻烦了。
周遭静了下来,明欢才长长出了口气。半仰在了圈椅里。还得感谢程行瑜,他教的几式月照也不需要如何运气,只需稍稍提气足以做个糊弄的架势。
但还是觉得很疲惫,明欢对着外面的光抬了手,光晕模糊了手指的界线,她的神思慢慢散开。
她不知道,程行瑜一直在外面看着她,他采买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路被挡住他本欲绕过,却听到明欢的声音,气势十足地说自己是个护院。
他停了下来,看着人群中的明欢,没有狡黠的试探,没有失意,如同皎月,辉光熠熠,一如初见。
人群散后,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恰好被钱夫人看到,也迎了他进来。
他走到前厅门口时看到了明欢散漫的样子微微笑了,也不想吓到她,清了清嗓子。
明欢赶紧恢复了坐姿,见来人是他又松懈下去:“怎么你也在这里?是珉生他们叫你来的?”她以为他的采买也是借口,是怕她担心。
“只是路过,”他扬了扬手里的点心,“买了你最爱的枣泥拉糕。”
这西京有一家做南方糕点的铺子,明欢爱极了这里的甜食,身体渐好了珉生也许她吃些解馋,因此隔上三五天程行瑜总会去给她买。
明欢弯了眉眼,站起来冲他一礼:“谢过程公子,这施惠,小女子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
程行瑜也笑:“你刚用的是月照?练得倒是好,恩惠不敢说,在下家里正好缺了个气势汹汹的护院。”
“甚好甚好,我这就去为程公子看家护院。请吧。”明欢走到他身边扯着他要向外走。
程行瑜还想让她再歇几刻,她却不停下:“你们总把我当成纸做的,风一吹便要破个洞,只这点子程度不至于要破洞。”
程行瑜方才也看到周珉生给她切了脉,料想并无大碍,便由着她一同回去了。
路上他问她:“你怎会去了慈幼局?元春叫你去解围?”
明欢不愿意再提起个中原因,含糊道:“之前借了元春几本书,闲来无事我便去还她顺便瞧瞧他二人相处如何,需不需要我再添把火。”
她脚步轻快,走在前面落下他几步,程行瑜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再问下去。
进了院子就看珉生愁眉苦脸地坐在厢房的门口,看到他二人回来像是遇见救星:“明欢,明欢,她就在屋里,不肯开门,我听着像是在哭……”
明欢在门口听了听,道:“让她静静吧。”
周珉生还有些不情愿,却被程行瑜拉了走:“有这功夫,你不如给她备些安神的丸剂。”
两人走后,换了明欢在稍远处的廊下坐了下来。阳光虽盛,但冷硬的风刮在脸上仍如刀割,明欢搓了搓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一团白雾盖住了视线。
雾气散开她看到程行瑜拎着手炉站在她面前:“拿着捂一捂。”
明欢接过来,微微仰头看着他,轻轻道:“你也去暖暖吧,待会我去看看就好。”
程行瑜默默站在风口替她挡着风:“不冷。”
明欢心里揣着事,揽着手炉小声道:“我们不等开春了,尽快走吧。”她觉得梁元春不应在西京久留了:“若元春跟我们一起,你会介意吗?”
“你和珉生愿意就行,我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