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行瑜仿佛心有不安,又说道:“你要是觉得闷,便到处走走。”
明欢冲着他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尽可以放心。”
她一副柔婉可人的模样,可笑意未达眼中,只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眼睑,扒拉着碗中的米粒。
程行瑜在她看似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忧虑。
。。。
一连几日程行瑜都没有再回来。明欢也没什么事,就在后山处随意逛了逛。
他这院子确实人迹罕至,平时连鸟叫都鲜少听到,这样冷寂的日子,跟自己过去有什么分别?
可能槐荫阁的厮杀反倒还更加热闹些,明欢自嘲似的笑了笑,或许真的是两者的相似性产生了吸引力?
正在她回到小院门口时,见到了平时为她送饭的弟子。就在明欢愣怔,不知是否该招呼一下时,那人好似见了鬼一般,放了食盒扭头就走,很快就只剩了一个遥遥的背影。
饭菜一向准时,而她平时只依约将食盒放在门口,自有人收走,她从未见过送饭之人。明欢看着那抹青影,又看了看门口的饭菜,还是拎了回去。
当晚程行瑜来了就看见明欢盯着烛火发呆。
他拿了一沓册子,搁在明欢面前,很是抱歉的样子:“这几日没得空,今天我找了几本程家的剑谱,还有这几本游记、戏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每样都找了些,你要是觉得无趣,我再去给你淘换。”
明欢转过脸才看到他提着一个小包袱,她笑着说道:“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她翻了翻面前的剑谱:“程掌门这是要收我为徒吗?”
程行瑜挨着她坐下来,撑着头看向她:“收去了我那么多内力,还不能够算作是我的人吗?”
明欢翻看剑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卷了册子敲了敲程行瑜的头顶,故意拖长了声音:“是——可当初我说愿为恩人以身相许,恩人不是拒绝了吗?”
程行瑜抓住书册,更加靠近她:“不许恩人反悔吗?”
明欢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心脏骤然一抽,稍稍后挪,换了话问道:“恩人这几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我瞧着你眼圈都黑了。”
程行瑜果然被分了神,想起了程历,他叹息道:“大师兄走了。”
走了?明欢诧异道:“是谁杀了他?”
程行瑜失笑道:“哪里就是你说的意思,是……他不愿意在留在门派。”
他们这位大师兄,说他是胆大心细的反面教学,可又总是冒出许多奇思妙想,这么多年过去好像更加不灵光了,他一面说担心程行瑜清算,一面又暗中拉拢其他弟子说要给掌门下毒。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愚蠢到去动程行瑜。
这事被人捅到了程行瑜面前,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程行瑜想低调解决,悄悄叫了他来,允诺他既往不咎,可他又闹着让陈笑笑自荐枕席,说当年是他横刀夺爱,如今自愿退出这一段三角之恋。
“你答应了?”明欢皱了眉,“所以今晚是来通知我的?”女子在他们眼中是什么?可以随意赠送的物件?
程行瑜没想到她脑子转得更快,他断然否认:“怎么可能,如果我应了大师兄怎么还会走。”
不给她说话的时机,他接着解释道:“我拒绝了之后他就说要走,说待在门派里还要日日提心吊胆。”
他又叹气道:“我瞧着……他是放不下那个外室。想着索性一了百了。”
他还给陈笑笑留下了休书,说两人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那……那陈笑笑呢?”犹豫了几日的问题,明欢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程行瑜有些怅然,摇了摇头道:“师妹打从大会那日之后就闭门不出,休书也是从窗缝里递进去的,她没有说什么。”
明欢沉默了下去,对于陈笑笑,她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虽说是姐妹,两人却没有一点感情,陈笑笑应该恨她大义灭亲,明欢呢,又在感情上对她产生过许多误会。
程行瑜也有些头疼,他早已给陈笑笑转达了他不会将陈善正做过的恶事算在儿女头上。况且他对她还有着诸多感谢。
陈笑笑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已经派人去寻二师兄了。看看能不能劝上一劝。”他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本来要等人心定一定再将此事提上日程,可现在恐怕也等不及了。
明欢犹豫了下,才接道:“是程启吗?我知道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