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虽然也是做戏,可还是投入了真情实感,明欢摸了摸心口,作出哀求时的抽痛是那么真实。
此刻坐在屋顶,看着天上的残月,只觉得时间漫长,怕搓磨了自己的意志。
她特意挑了偏远的角落,没想到有人跟她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有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走近。
“她既成了金丝雀,还不干脆点把堂主之位让出来。”
明欢藏在背光处,悄悄屏住了声气。
“过去就受了不少优待,没想到现在这个更是过分。”
另一人嘲讽道:“她从小养大的,自然不同。”
“可惜你我二人不是女儿身,不然……”
后面的话随着两人走远被风吹散,诸如下贱,妖媚等字眼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虽然明欢依然是鸢堂的堂主,可很久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想来这般的风言风语早就传了许久。她无声地笑了笑,在自家地盘尚且如此不被待见,何况他处?
没准还会带累别人,落个被女色所欺,昏庸不明的名声。
那两人想来是路过,瞧这里僻静,多说了两句,没有点名道姓,可还是被当事人听个正着。
若搁在从前,明欢在猜到两人议论的是自己时,早就下去让他们长长记性,谨记时刻闭紧嘴的道理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只剩满心倦怠。
青芒问他是不是多余之人时,她心道自己才是那个多余之人,从得知陈善正将她推向地狱时她就如坠入一片虚无。
还不如,还不如淮安当初杀了自己。
明欢把头埋入膝盖,明明满腹伤心,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真是,无情之人啊。
第二日,明欢找到青芒,自请卸下堂主之职。
青芒盯了她良久,才问道:“你是不是听到谁说了什么?”
明欢随意地坐在窗下的交椅上,摆弄着袖角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我现在很怕死,挂着这个名头我嫌不吉利。”
这话惹得青芒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诧异地反问道:“不吉利?”
明欢认真点头:“难道不是吗?鸢堂掌死士,最终得善终的有几人?”
是了,那鬼地方都是些有今日没明天的亡命徒,行最危险之事也不过是图更多酬报醉生梦死。当初淮安把她一个小姑娘安排在这个地方,现在想来也是怀揣了报复的恶意。
青芒说通了自己,甚至还为她说自己有怕死的念头而有了点点欣喜,他最怕的是她过去那样罔顾生死的狠意,如今这样很好,很好。
他走到明欢面前,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帮了你,该得什么好处?”
明欢抬头,似笑非笑地凑近了些,低声道:“又腾出了一个阁主拉拢人的好位置,我还未向你要好处。”
青芒在她的瞳孔中看清了自己的影子,忽然心中一阵悸动,他不知这是什么危险信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明欢顺势起身,抖了抖衣摆就要告辞。
青芒拉住她扯近了两人的距离,还未等他说什么,有人匆匆走入打断了他。
那人看到两人暧昧的近身,赶紧低下了头。
明欢拂开了青芒的手,语气恭敬地说道:“相信这堂主的位置,阁主肯定是择选了更为合适的人选。明欢不敢置喙,听凭阁主差遣。”
他还未发话,她倒是给自己做实了撤职,架起他也不能拒绝。
青芒攒眉蹙额,不好发作,只好“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案边不再说话。
明欢毕恭毕敬地冲他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想来,自己失宠的消息很快会传开。这样一位冷情的首领,连自己往日的小情儿都能摈斥,更不消说他人,再想起事,也得掂量几分。